过几日阿依朵的册封礼,按惯例也是自己该毒发的日子。
皇后宫里的人等著看好戏,淑妃的人等著落自己把柄。
想想都刺激,好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戏。
却不料胸口隱隱传来一阵闷痛。
楚念辞知道,又该施针了。
幸好约好了师兄。
这次她没带团圆,只带了满宝,自己扮成小宫女的模样。
又让宝柱先去明义馆传话给表哥。
一路上她思绪万千,翻来覆去想著最近这些事。
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到了明义馆。
这地方在紫禁城最南边,是单独一座宫殿,有禁卫看管。
因是陛下与郎官们讲学的地方,也是唯一允许外男出入的所在。
门口太监宫女进进出出,楚念辞没费什么劲就混了进去。
她低著头,儘量不引人注意,心里只盼著能快点见到表哥。
走进大殿,头髮花白的居讲官正在宣读深奥难懂的经史子集。
楚念辞躲在窗边听了一会儿,颇觉无趣。
而坐在里面的一帮人,大多年纪不大,油头粉面,锦衣华服,活像一丛没人修剪的花草……表面光鲜,却上不得台面。
为首的是太尉之子白庭瑋,神態倨傲,一双桃花眼目空一切。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独自落在后头,头戴国子冠,身穿湛青锦袍,脸庞俊美,面容端肃,不苟言笑,跟那帮人完全是两个世界……正是乔晏苏。
楚念辞让满宝去传他,约在后头的月芳榭见。
正想著走开,一回头,四月的艷阳下,十几个年轻公子簇拥著一位少年往明义馆行来。
那风姿神采,跟眼前这帮人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別……当真殿前人如玉,少年世无双。
楚念辞心里只剩一句话:冤孽啊,前世今生从哪里招来这么个活冤家……
端木清羽没进明义馆,而是转身去了凉亭,在临水的栏边坐下,背靠亭柱,侧脸望著河面,粼粼水光映在他脸上,远远看去,身姿瀟洒清俊,眉眼盈彩流光。
楚念辞躲在不远处的竹丛后,看著他眉头深锁。
是不是知道赌约要输了?
哎,纵然重活一次,也不代表她就可以放弃原则。
有一条最重要的原则她还是始终贯彻的。
那就是帝王可以有后宫。
但只要他有了別的女人,他再也不能做自己的丈夫。
不可以是自己的意中人,自己也只能当他是主子。
即便在床上做那事,也便如同衙门里的老爷上班一样。
是例行公事。
正想得柔肠百转,端木冥羽从旁边林子里钻了出来,他走到水边,手里还拎著个钓鱼竿,轻轻一拋竿,坐在那儿垂钓起来,站在端木青羽旁边,他相貌略逊一筹,但宽肩窄背,猿臂蜂腰……
她正准备转过头,冷不防额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抬头一看,只见一位年轻公子双目荧荧地看著她。
见她看来,那人朝她拋了个飞眼。
並偷偷將一个纸团扔了过来,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张桃花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