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这一动作,枪托上的盐壳应声剥落,露出了雕满《平苗日记》密文的胡桃木纹。在木纹的裂口处,嵌着那颗半片童齿,看上去格外惊悚。一转眼,盐傀的呜咽声忽然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那些被童尸炼化的魂魄在盐晶中渐渐显形。其中最小的不过总角年纪,脖颈上还套着银制的百家锁,可锁芯滴落的,却是由汉倭铜钱熔炼而成的赤铅,在地上溅起一个个小坑。唐守拙手中的巫罗镇魂埙像是被某种邪恶力量操控,开始不受控制地吹出赶尸调。那些盐童们听到这曲调,竟纷纷跳起摆手舞,只是他们的摆手如同利刃,每一次旋踵都生出盐刃,朝着唐守拙和田二囡飞射而来。“快割断这声脉控制!”田二囡见状,心急如焚,急忙挥起黑布旗缠住唐守拙的嘴唇。然而,这诡异的力量太过强大,黑旗竟无法完全阻止埙声。无奈之下,田二囡一咬牙,张口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射而出。血珠溅落在盐童的眉心,就在这一瞬间,1951年彭家寨的炊烟突然穿透盐壁:画面中,灶台上煨着盐薯的老妇缓缓抬头,她头上插着的银簪的纹路,恰恰就是镇世磐上的曼荼罗的模样。然而,局势并未因此得到缓解。那冲锋枪的魂芯突然爆出七色硫火,将那些盐童瞬间炼化成一颗颗滚地盐雷,朝着四周疯狂弹射。唐守拙眼见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用手中的青铜币去斩灭盐雷的引线。就在他触碰到盐雷的瞬间,忽觉掌心嵌入了八宝银饰纹路。他举手一看,心中大惊,那竟是县志里记载的巫罗陪葬品“锁魂镂”。然而,还未等他从惊诧中回过神来,脚下的整个盐廊突然剧烈摇晃,紧接着轰然陷落,强大的吸力将唐守拙和田二囡两人猛地抛向了更幽邃的“盐渊裂缝”。两人急速下坠,四周盐瀑飞掠。盐瀑竟如同一面奇异的镜子,倒映出清匪时期行刑队的密档。密档上的字迹像是活了过来,清晰地展现在唐守拙眼前——木匣里的骨埙,竟是用田氏土司世子的喉骨制成。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的血液,正与骨埙裂痕处那阴刻的苗文同频共振。唐守拙脑袋“嗡”的一下,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他喃喃自语:“巫咸国白虎肱骨……田家土司世子喉骨……”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物,如今却紧密相连,让他一时脑子打不过转。就在这时,深渊底部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冷笑,声音清脆如同磬音,却透着无尽的阴森与嘲讽。“三百童尸镇磐,七十二煞成埙,尔等当真接得住这镇世因果……”这声音在深渊中回荡,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预示着他们正面临着一场因“镇世”而起的可怕因果报应。唐守拙和田二囡听着这冷笑,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不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坠入深渊裂缝的第七秒,唐守拙只觉天旋地转,如同被一股无形之力扯进时空漩涡。透过盐晶镜像,他仿若穿越回永历九年的春汛。彼时,江面雾气浓稠得似能拧出水来,一艘乌篷船静静漂浮其中。船上的盐枭举着火把,火光在雾中摇曳不定,映照出他们面无表情的脸。只见盐枭们动作机械,缓缓将童尸沉入江中。那些本应被镇压在磐底的魂魄,此刻如狰狞鬼魅,顺着盐霜悄然蔓延,爬上唐守拙的脚踝。那冰冷触感,恰似锋利的冰刃,瞬间穿透他的骨髓,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同一瞬间,田二囡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抓住唐守拙腰间的工具腰带,另一只手迅速挥动黑布旗,死死绞住钟乳石笋。盐渊底,罡风呼啸,如猛兽咆哮,吹得褪色的蚩尤图腾猎猎作响。那声响,好像裹挟着铁马冰河的壮烈回响,似要在这充斥着诡异的氛围里,执意唤醒并彰显出古老而神秘的力量,与周围的邪祟抗衡。就在他们足尖刚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哗”的一下,岩体盐面陡然漾开一幅崇祯年的血祭八卦图。那图案线条繁复,透着一股古老而诡异的气息,从岁月深处浮出。紧接着,便看到十七具童尸悬吊在卦眼位置。他们的身体轻轻晃动着,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场面惊悚得让人头皮发麻。这时,天枢位的女童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她空洞的眼眶里,竟汩汩流淌出1967年销毁苗巫典籍时的纸灰。刺鼻的焦味瞬间弥漫开来,钻进二人的鼻腔,令人作呕。与此同时,女童腕间的锁魂铃铛“叮当”一声炸响。这声音清脆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刹那间,那些被镇世磐碾碎的历朝魂魄,如同听到了某种召唤,顿时苏醒过来。几乎同一时刻,盐渊穹顶“簌簌”作响,刹那间垂落十万蚕丝粗细的盐脉。这些盐脉笔直而下,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如同一把把利剑悬于半空,将整个空间装点得愈发阴森恐怖。“居然是‘哭嫁调’,这是鬼阵眼啊!”田二囡双眼圆睁,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狗日的!给我破!”声音在这阴森的空间里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决然。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挥,寒光一闪,几枚淬毒的银背甲如流星般疾射而出。银背甲在半空中飞速旋转,反射出的冷光在周围的岩壁上跳跃。紧接着,只听“咔”的一声闷响,甲片上阳刻的土王祭祀图与童尸阵的阴刻纹竟精准咬合在一起。这一瞬间,两种神秘力量相互碰撞、交织,沉闷的声响回荡在整个空间,那枚银背甲飞过唐守拙时,骨埙无意碰触,只见骨埙第一孔猛地窜出青烟,那青烟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居然是他祖父五十年代在盐场劳改时咳出的肺血雾随着这沉闷声响,盐渊四周气流猛地一震,原本静止的盐雾开始疯狂翻涌。童尸阵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悬吊着的童尸剧烈扭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那声音如同无数尖锐的针,直直刺向二人的耳膜。:()重庆是头玄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