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盐锥犹如一把把利刃,散发着森冷的气息。就在这时,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摩挲到盐晶里封印着的蛾蚋标本。这些小生灵本应永远定格在盐晶之中,可如今,在镇魂埙共振产生的奇异力量影响下,竟开始微微颤动翅膀,像是被唤醒了沉睡已久的生命。“莫碰!”田二囡一声惊呼,他眼疾手快,迅速拿起牛角梳,用力一挑,一道寒光闪过,牛角梳精准地挑飞了唐守拙掌心的银蛾。那银蛾在半空中瞬间碎成蓝盐渣,簌簌落下。而就在这一瞬间,更为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半幅《平苗日记》的褪墨字迹,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盐窟洞顶。字迹虽已褪色,但仍能勉强辨认:“光绪七年冬,巴东巫觋献镇世磐于施南协镇,器成之夜连殒十七僮”字痕刚一出现,便被新渗出的黑盐浆侵蚀,变得斑驳不堪,恰似当年浸血的塘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诡异。唐守拙盯着洞顶的字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平苗日记》里记载的内容,似乎正一步步揭开隐藏在背后的可怕真相。“镇世磐”究竟是怎样一件器物,为何它的制成会伴随着如此惨烈的死亡?这与他们如今所遭遇的一切,又有着怎样紧密的关联?“这……这日记里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唐镇帛眉头紧皱,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和不安,接下来还会有怎样的恐怖变故,谁也无法预料。此时,盐窟内的气氛愈发压抑,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躲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在唐守拙思索着日记内容时,田二囡急切的声音传来,“快到这边来!”唐守拙回过神来,循声而去。盐窟内的道路崎岖蜿蜒,路的尽头突然一转,一道突转的直角岩廊出现在眼前,那突兀的角度令人一阵眩晕。而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本应垂直向下的盐瀑,此刻竟平行漂浮在半空,像是违背了地心引力,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却又透着诡异的氛围。唐守拙打开头灯,灯光扫过那漂浮盐瀑下的水面倒影。就在他不经意间,头灯的光线映照出一幅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1948年的刑场。画面中,他的祖父身着一袭旧长衫,神色凝重,正把一个雕花木匣塞进行刑队长手中。而那匣盖缝隙垂下的银链,所系着的,正是他此刻手中紧握着的这枚巫罗骨埙。“当真是明清田氏土司的护命符?”刑场的回声仿佛穿越时空,在盐窟内炸裂开来。唐守拙手中的巫罗埙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陡然变得滚烫无比,烫得他几乎握不住。就在这时,盐镜里祖父的口型忽然发生变化,缓缓说道:“镇世磐就是”然而话还未说完,平静的盐波忽然剧烈翻涌,瞬间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仿佛拥有无穷的吸力,一下将倒影扯进了另一个场景——1968年的批斗现场。在这新出现的场景中,只见一座由青石打制的棺材形状的镇世磐,被红卫兵们套上钢丝绳,高高吊在白虎垄那已然残破的摆手堂残柱之间。镇世磐上的纹理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好似在诉说着它所承载的神秘过往。可如今,却沦为批斗的对象,任人摆弄。唐守拙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这不断变幻的场景,心中的疑惑如乱麻般纠结。镇世磐到底是什么?为何祖父会将骨埙与它联系在一起?而这盐窟镜像传递的信息,这一个个跨越时空的场景,究竟在向他传达怎样的信息?田二囡的银项圈毫无预兆地炸开,七粒蛊盐如流星般疾射而出,在半空中瞬间结阵,化作土家梯玛经书里记载的“禁咒星图”。那图案散发着神秘的光芒,符文闪烁不定,像似在与周围的诡异力量相互抗衡。“有活物在借盐传魂!”田二囡大声喊道,声音在盐窟内回荡,透着一丝焦急。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将黑布旗狠狠往盐漩中心一插。刹那间,黑土布上的蚩尤眼纹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激活,突然迸出殷红的鲜血。那些渗入盐脉的蛊虫血如同被点燃了一般,瞬间“轰”的一声,将整条悬河似的盐瀑点燃,熊熊燃烧的火焰将1950年代的场景烧成了一片靛青烟霭,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整个盐窟之中。就在这时,盐廊的尽头赫然出现了一座由盐晶构筑而成的土司祭坛。那祭坛庄严肃穆,可本该供奉着镇世磐的须弥座上,却卧着一台布满盐锈的56式冲锋枪,显得格格不入。唐守拙心中一动,急忙摸出包里的唐家老屋残书进行比对。他找到对应的一页泛黄纸片,赫然是民国测绘局绘制的地缝盐脉图。一看之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图中显示,枪管的位置竟正对着“盐脉心窍”穴位。“小心阴火!”田二囡的声音陡然响起。几乎是同时,冲锋枪的扳机孔里突然探出一条盐蛇芯子,“嘶嘶”作响间,裹着1958年大炼钢时那股刺鼻的煤渣味,猛地喷来一股焰流。唐守拙躲避不及,工装裤瞬间被碳化,残布窟窿露出了一直藏在腰间兜的那枚青铜币。那青铜币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微弱的光泽,唐守拙心中一震,这不正是刚才镜像中祖父用来打点行刑队的“赎命钱”吗?这心里一震,手不觉垂下,就在手中骨埙触碰到青铜币的刹那,镇魂埙的第三孔猛地迸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声音犹如实质,在盐窟内疯狂回荡。盐窟四壁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召唤,瞬间浮现出三百个梯玛魂影。这些魂影形态各异,个个面色狰狞,手中都攥着带血槽的牛角刀,显得十分阴森恐怖。最前排的独臂老梯玛忽然抬起残肢,直直指向冲锋枪。:()重庆是头玄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