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东家……”
“闭嘴。”
“我腿软。”
“我也腿软。”陆长安压著嗓子,“记住,等会儿真乱起来,立刻往热麵摊后头钻,死也別往水边靠。”
董平都快哭了:“那您呢?”
“我命硬。”
董平:“……”
两人沿著栈桥慢慢往前走。
越靠近,陆长安越觉得不对。
“定平码子”周围那一圈,看著乱,实际太稳了。
一个抱酒独饮的脚夫,一对吵架的搬货兄弟,一个蹲在缆绳边啃饼的矮子,一个拎油桶卖灯油的跛脚老汉。
表面看都没问题。
可他们的站位,正好封死了斜巷、废仓和栈桥口。
稳得像铁桶。
陆长安心口一紧。
对面不只是船上有人,岸上也埋了大网。
就在这时,船头那盏灯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有人从船舱里出来了。
一个瘦高人影缓缓踏上船头,头压黑色帷帽,手里提著一只紫檀长匣。
那人站在船头,隔著黑纱看向陆长安,低低吐出一句:
“旧雨未绝。”
来了!
陆长安压著嗓子回道:
“灯下续录。”
暗號对上。
可那人却没动,只静静看著他。
四周的空气像突然凝住了。
陆长安后背一点点发紧,他知道,这是在验。
终於,那人又开口:
“你来得有些晚。”
陆长安按蒋瓛教的黑话回道:
“水深,路上眼多。”
那人像是冷笑了一下:
“眼多,命就容易短。”
这味儿不对!
这根本不像同伙交接,像在宣死刑!
就在这时,斜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陆长安余光一扫,只见热麵摊边那伙计,悄悄把面勺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锦衣卫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