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江遥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上的欢喜毫无保留地洋溢出来,猛点头,“那你一定要好好珍藏!”
宁悦已经开始不耐烦,只想赶紧结束对话回家,于是敷衍地点头:“好。”
江遥笑嘻嘻地转身跑了,还挥了挥手高喊:“师傅,拜拜!”
而宁悦早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就往回走。
经过公厕的时候,看了一眼敞着口的垃圾桶,心里甚至有一瞬间想着要不要把这张破纸扔进去。
还是算了,巷子里就这一个公厕,等下江遥上厕所的时候要是看见怎么办?
不会再来找自己哭哭啼啼地质问吧?
一念及此,宁悦已经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继续往家走去。
人与猫
走到十号院门口,大门开了半边。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大约是刘叔钓鱼回来了。
宁悦提着桶走到前院,听见里面细碎的说话声,还伴随着微弱的猫叫。
“你说你,弄只猫回来干什么,人还不够吃的呢。”刘婶习惯性地絮叨着,“再说街上野猫可不少,成天在屋顶上跑来跑去的,前几天差点把我刚买的肉给偷了。”
“不是都说黑猫辟邪嘛,你看宁悦绷得紧紧的样子,怕不是被什么邪祟给缠住了,弄只猫养养,蛮好,给家里也增添一点活气儿。”
刘婶不说话了。
他们这个小院子以前的租客都是带孩子的打工夫妻,小孩子跑跑跳跳的很热闹。但随着城区扩张,新区那边机会更多,大批农村进城的打工者都往那边去,前院现在住了一对在市场卖菜的夫妻,沉默寡言,每天只是早出晚归地干活,中院对门那三间更是空置了大半年,一直招不到租客,宁悦索性搬进去住了。
小院沉寂得就像宁悦的心,再也翻不起一丝波澜。
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小猫的叫声陡然增大,然后刘叔的声音也随即传来:“哎,哎,别跑!把脸擦干净。”
宁悦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小黑猫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月亮门里,刘叔随即赶到,有些费力地蹲下,探着身子去抓:“老实点,哎呦我的老腰哦!”
他一抬头看到宁悦呆呆地站在原地,仰脸笑了起来:“回来啦,赶紧洗手,给你热着鱼汤呢。”
宁悦的目光落在小黑猫身上,刘叔艰难地起身,一只手习惯性地捶了捶后腰,却也顾不上太多,另一只手抓着猫向他展示:“钓鱼的时候逮了只猫给你玩,看,多活泼!”
小黑猫皮毛凌乱发涩,瘦成一条,精神头却很好,两眼圆睁,向着宁悦张牙舞爪。
宁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很可爱。”
“是吧?”刘叔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堆叠起来,又把小猫往他面前送了送,“拿着呗。”
“好。”宁悦喉头动了动,又补了一句,“谢谢刘叔。”
刘叔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见宁悦把猫接了过去,又伸手去拎他的桶:“我来拿,你快吃饭去。”
宁悦心头突然一跳,生怕被他看见桶里卷起来的那幅素描画,赶紧说:“我自己来。”
“嗨,这孩子,还客气。”刘叔笑眯眯地看着他揣着猫进去,背着手,有点得意地说,“今天我可是钓了五条鱼!留着慢慢吃。”
刘婶听到声音,早拿了碗筷准备,笑骂道:“是,你是大功臣!宁悦,别理他,趁热喝汤。”
鱼汤炖得白白的,洒了一撮葱花,里面除了鱼还有些切片蘑菇,刘婶看宁悦捧着碗不说话,一拍大腿:“别怕,不是他摘的野蘑菇!是市场买的口蘑,哎呀现在条件是好了,搁以前,除了过年哪有口蘑卖。”
她絮絮叨叨的又给小猫准备了一个浅口碟,放上鱼汤拌饭,自己回屋忙活去了。
宁悦低头喝了一口。
炖得火候十足的鱼汤温热地进入口腔,流入胃部,醇厚鲜美,慢慢地让他身体打开,发紧发涩的肠胃都被熨帖得舒服无比。
小黑猫在他脚边蹲着,瘦小的身体一耸一耸的,埋着头唏哩呼噜地吃完了鱼汤拌饭,碟子都舔干净了,意犹未尽地抬头看向宁悦,喵地叫了一声。
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充满了期待,不知怎么的就让宁悦想起江遥。
他不禁失笑,觉得罗保庆那句话说得对,自己真是太心软了。
江遥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不相干的外人,何必还要照顾他的心情?
应该刚才就把那幅素描画扔垃圾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