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过去在明州街上摆摊子的时候,你就比我会整理东西。我那个摊子上的东西,摆得乱七八糟的。你的摊子就整整齐齐的,有些女孩子都喜欢围著你的摊子看呢。”张祥元对林海泉说道。
“老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已经结婚了好吧。”林海泉佯装恼怒地说道。
“哈哈,弟媳妇不会介意的。”张祥元笑道,他说那话原本就是为了逗个趣,所以也不过多纠缠,而是继续说道,“你这个车间的布置,和你过去摆摊的风格很一致啊,各种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的,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清爽。”
林海泉道:“厂子大了,如果不搞得整齐一点,最后就会乱得没法下脚。不瞒你说,为了让大家习惯这样做,我在厂里搞了好几个月的整顿呢。”
“我也在厂里搞过整顿啊。不过,有些老工人说,东西放得太整齐了,用起来不顺手,会影响生產。我想想,好像也有些道理。”
“顺手不顺手,其实就是个习惯。养成了好习惯,自然就觉得顺手了。东西隨便放,在厂子规模小的时候还可以,未来如果你的厂子大了,有好几千人,还能这样隨便吗?”
“哈,也就是你林老弟才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我的公司里现在不到300人,我就已经觉得头疼了。好几千人这种梦,我是不敢做了。”
张祥元话虽这样说,心里却是被林海泉给说动了。自从有位记者给他封了一个缝纫机大王的雅號之后,他便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標,打算在有生之年先赚到一个亿再说。
要赚到一个亿,他的公司肯定也得有好几千员工了。
看来,自己回去之后,需要认真地搞一搞公司的內部管理了,否则未来员工多了,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粗放管理吗?
说话间,林晓白已经把他们俩带到了电机放线的工段,只见十几名女工分成两组,一组在手动绕线机上绕制线圈,另一组则拿著绕好的线圈往定子铁芯上嵌入,干得热火朝天。
“梅芳!”
林海泉喊了一句,隨即张祥元就看到一位正在与同伴说著什么的女工抬起头来,然后笑著走了过来。
“这是我们放线工段的工段长吴梅芳。梅芳,这是箐林来的张总。”林海泉给双方做著介绍。
“张总好!”
“呃,梅芳,你好。”
张祥元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学著林海泉的样子,直接称呼了对方的名字。林海泉此前说过,吴梅芳是他的侄媳妇,属於晚辈了。
“张老哥,请你来的主意,其实是梅芳提出来的。要不,我让梅芳跟你说。”林海泉笑呵呵地对张祥元说道。
张祥元满肚狐疑,不过还是笑著说道:“好啊,我听听,到底是什么事情。”
吴梅芳略有一些紧张,调整了一下,才说道:“不好意思,张总,是我向林厂长建议,请人帮我们开发一些用来绕线和嵌线的机器,提高我们的生產效率。林厂长说张总的公司是专业做缝纫机的,不知道能不能照著缝纫机的样子,帮我们设计一台绕线机?”
“绕线机?”
吴梅芳的要求,显然出乎了张祥元的预料。他愣了一下,这才凑上前去,认真观察绕线工们绕线的过程。
要说起来,绕线的过程並不复杂,就是用一个可伸缩的线拐,一圈一圈地转动,把漆包线绕在上面。等到绕完指定的匝数,鬆开线拐,就可以得到一个绕好的线圈。
原理说起来简单,但操作却颇有一些讲究。一是绕线时候的力度要控制得当,既不能绕得太紧,又不能绕得太松,这基本上就是在考验绕线工的手感。第二则是同一相的线圈是连在一起的,要用一根线绕出好几个线圈。
比如24槽的三相电机,每一相需要4个线圈,每个线圈94匝。绕线工需要使用一个有四个槽的线拐,绕完94匝就换一个槽,最后每个槽里的线作为一个单独的线圈。
线拐上的四个槽是挨在一起的,绕线工稍不注意,就会把一个槽的线绕到另一个槽里去,最后就理不清楚了。
也不知道是此时正在操作的绕线工本身技术不熟练,还是因为有张祥元在旁边看著,导致精神紧张。就这么一会工夫,张祥元看到绕线工犯了好几个错,吴梅芳已经上前去纠正了。
“这项工作,太依赖工人的经验了。培养一个有经验的工人,要花很长时间……”
林海泉在旁边说道。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张祥元已经听懂了。林海泉后面的话分明是说,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工人,很可能会被別人用高薪挖走,这对於企业来说是无法承受的。
“你的意思是说,用机器来代替人,就不用担心被別人撬墙角了?”张祥元压低声音对林海泉问道。
林海泉笑著点点头,道:“完全替代人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能够把专门的设备,这些工作就会变得简单。就算別人撬墙角,把熟练的工人撬走了,我新招一个人进来,稍微培训一下就能上岗,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其实使用专门设备的好处,还不仅仅在於解决撬墙角的问题。绕线是有匝数要求的,有些绕线工工作不认真,绕线的时候就有可能会多几匝或者少几匝,除非安排一个专人逐个线圈去数,否则这种错误很难发现。
如果换成机器绕线,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这正是吴梅芳主动向林海泉提出要开发专用设备的原因。作为放线工段的工段长,她实在被手下人的工作质量给折腾苦了。
张祥元想了一下,说道:“光是绕线的这个操作,要用机器来代替是很简单的。用一个小电机带动线拐子,绕多少匝就用拨盘来控制。如果匝数不超过1000,用一个三位数的拨盘就可以了。换线槽的操作就更简单了,加一个拨片的事情,这在我们的缝纫机上是很简单的设计。
“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啊。”林海泉感嘆道,“老张你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这个厂子虽然也算是机械厂,但要做这种绕线的设备,就根本都摸不著门。怎么样,这种设备,你们能不能搞出来?如果能搞出来,帮我做上几套,价钱隨你开。”
“除了绕线机,刚才吴梅芳好像还说了要搞嵌线的机器吧?”张祥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