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省长,您刚才提到的三號检修口与通风主管道的连接关係,我再补充几个参数。”
陶瑞的嗓子恢復了厅局级干部匯报工作时特有的沉稳,字正腔圆,每句话都带著会议纪要的结构。
“一號主井的进迴风巷道总长度是四千七百米,六个分支节点的间距平均在七百八十米左右……”
赵青峰的手机还举著,但镜头里的画面变了。
画面里,一个学员在做课题研究,一个行业专家在接受访谈,旁边还坐著一个发改委的青年干部在听。
阅览室的壁灯光柔柔的打下来,硫酸纸摊在檯面上,笔记本翻开著,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响。
怎么录,怎么看,都是一场严肃的学术研討。
赵青峰的手机屏幕上,录製时长跳到了01:47。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不该按下去。刚才那股兴奋劲儿从胸腔里抽走了,换成了一股从脚底板往上爬的凉意。
方志诚到底给萧凛授权到什么程度?
如果这真是教研室安排的调研,他衝进来录像举报,那性质就变了,不是检举,而是干扰教学、无端猜忌同学。
谁被处分?
“赵处长。”萧凛直起身子。“要不咱俩一块去趟校务处?正好把方主任也请来,让他辨认一下,这份研究资料合不合规。”
赵青峰的拇指摁下了屏幕。
录製停止。
红色圆点灭了。
他把手机收进裤兜,两根手指在兜里捏了捏手机壳的边缘。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从青泛紫,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鼓起两块硬疙瘩。
“误会了。”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转身,皮鞋跟刮过门槛,步子又急又碎,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阅览室重新安静下来。
陶瑞收起笔记本,手臂的颤动压不住了,黑皮本子在指间抖了两下,他赶紧塞回口袋。
萧雅站在阅读台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指甲掐著手背的肉。
“哥,你刚才说的那些……方主任真交代过?”
萧凛把硫酸纸小心捲起来,塞进牛皮纸袋里。
“他说教研室会跟进青山方案。”
萧雅张了张嘴。青山方案和矿区图纸之间的逻辑跨度,她用了三秒钟消化。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萧凛拍了拍牛皮纸袋。“走,出去说。”
图书馆外的松林小径上,路灯还是坏的。松脂的涩味混著夜风往领口里钻。
萧凛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赵青峰盯上了,暗著查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