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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第1页)

夏季的城市像被按下了加热键,毒辣的太阳炙烤着柏油路,空气里弥漫着滚烫的热浪,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待在室内靠空调续命都觉得憋闷,心里只盼着能寻一处清凉地躲一躲。我们三人——我、千尘和涵子,对着满桌的冷饮都提不起精神,商量来商量去,最终敲定了去周边县城的山上避暑,心里瞬间多了几分期待。都说深山里藏着天然凉意,为了这趟清凉之旅,我们提前在超市囤了满满两大袋补给:酥脆的苏打饼干、酸甜的果脯、冰镇的汽水和可乐,还有几瓶矿泉水分装在保温袋里,塞满了后备箱后,便一脚油门朝着山林的方向驶去,只盼着快点逃离这难耐的酷暑。

车子驶离城区,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密集的楼宇换成了成片的绿意,道路两旁的树木愈发繁茂,枝叶层层叠叠地向上生长,将天空切割成细碎的光斑。随着车轮不断向上攀升,城区的燥热被远远抛在身后,打开车窗,裹挟着草木清香的风涌了进来,带着山涧特有的湿润与凉爽,吹得人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之前憋在心里的烦闷瞬间消散了大半,只觉得浑身轻快。气温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比城区低了近十度,连呼吸都变得清冽通透,仿佛每一口都吸进了山林的灵气,心里暗自庆幸选对了地方。

一路盘山而上,抵达山顶时,一座崭新的寺庙赫然在目。寺院规模不小,通体干净明亮,没有古寺的沧桑斑驳,米白墙面光洁如新,朱红立柱鲜亮规整,屋檐的孔雀蓝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庭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殿宇错落有致,宽敞又规整,看着格外清爽利落,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安宁。我们在寺外规整的停车场找好位置停稳车,四处打量了一番,院子里静悄悄的,既没看到身着僧袍的僧人,也没有其他游客的身影,只有风吹过回廊,发出轻微的簌簌声,静谧得很,这种远离尘嚣的安静,正是我们此刻最想要的。

寺庙的正殿位于地势最高处,沿着宽阔的石阶拾级而上,便能看到朱红色的殿门敞开着,殿内光线充足,隐约能瞧见里面的佛像,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们本想上去看看,可千尘当天穿了一条湖蓝色的吊带连衣裙,外面搭了件薄薄的雪纺披肩,裙摆贴合身形,衬得她身姿窈窕,可在这肃穆之地,确实显得有些不够端庄。我们交换了个眼神,便打消了进殿朝拜的念头,心里想着,既不朝拜,便不冒失打扰,也算一份恭敬。

路过大殿正门时,我看着殿内明亮的景象,心头一动,打趣地冲千尘说:“你瞧瞧,这里的神灵们都在不在呀?”毕竟她有阴阳眼,这话本是随口玩笑,没当真。千尘闻言,闭上眼睛凝神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都在呢,等会儿我们吃东西,可得叫上他们一起分享。”我被她逗笑了,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只当她又在说笑,却也顺着她的话应着,只觉得这般打趣,倒给这安静的寺庙添了几分趣味。

我们三人走到大殿侧面的回廊下坐下,这里正好是风口,穿堂风掠过,凉快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浑身舒畅。涵子靠在廊柱上,从背包里掏出了他的笛子,千尘则把零食和饮料一一摆放在平整的石阶上,我盘腿坐在地上,拿起一块饼干啃了起来,咔嚓作响的酥脆声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山顶的视野格外开阔,极目远眺,是连绵起伏的青山,云雾在山谷间缓缓流动,像轻纱般缥缈,深呼吸一口,满是草木与泥土的芬芳,那种惬意感难以言喻,心里只觉得安稳又放松,只愿时光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涵子调试了几下笛音,悠扬婉转的笛声便顺着风飘了出去,与山间的风声、远处隐约的虫鸣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韵味,听得人心神都静了下来。这时,千尘拿起一瓶可乐,又掏出几个一次性杯子,一边拧开瓶盖一边对我说:“给他们也来一杯,他们现在就在这儿陪着我们呢。”我好奇地眨了眨眼,心里满是疑惑:“他们也会喝可乐吗?这可是肥宅快乐水,神灵们也爱这口?”千尘笑得眉眼弯弯:“快乐水嘛,谁能抗拒呢?”说着,她给我和涵子各倒了一杯,又单独倒了一杯放在旁边的石阶上,推到了空无一人的一侧,我虽心里好奇,却也没多问,只当是她的小趣味。

我渴极了,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暑气彻底烟消云散。放下杯子时,我瞥见旁边那杯可乐,忽然发现不对劲:“哎,这杯怎么没有气泡啊?”千尘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肯定是他们喝了呀,你要不要尝尝,看看神灵喝过的可乐是什么味道?”我有些犹豫,心里犯嘀咕,这样真的合适吗?会不会太冒失了?“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都已经喝过了,你就试试嘛,说不定有惊喜呢。”她怂恿道。我实在好奇压过了顾虑,便拿起那杯可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入口没有丝毫碳酸饮料该有的气泡感,连可乐特有的甜香都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寡淡味,像是兑了很多水的糖水,又带着点莫名的清苦。我皱起眉头,嫌弃地咂了咂嘴:“这味道也太奇怪了吧,难喝死了。”心里直呼果然不该好奇,这味道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涵子的笛声戛然而止,他和千尘看着我一脸纠结的样子,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倒也冲淡了几分怪异感。

我一边嚼着零食,一边抬头望向天空,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悠闲的白云,心里一片宁静,什么都不想,不知不觉就发起了呆,只觉得此刻的平静,是世间难得的好光景。突然,千尘猛地拍了拍我的胳膊,伸手指向远方:“楠木,快看那里,有龙!”我立刻回过神,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湛蓝的天空上飘着一片厚重的偏黑色云朵,形状有些奇特,却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乌云。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满是无奈,谁让自己没有阴阳眼呢:“大佬,我又没有阴阳眼,啥也看不见啊。就算真有龙,它也没办法带我上天啊。”涵子闻言,再次笑出了声,千尘撇了撇嘴:“哎呀呀,你这眼睛时灵时不灵的,万一一下看见了呢?就算看不见,欣赏下云也不错啊。”我摇摇头,正想反驳,却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凝滞,那种空旷的惬意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拥挤感,仿佛身边站了许多人,偶尔还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触碰。

我皱了皱眉,疑惑地说:“龙我是没看见,但是我总觉得这边挺拥挤的,我们周围是不是来了很多人啊?”千尘点点头,语气笃定:“要不然呢,我跟你说了,他们都在这儿,你家的、我家的,还有这山里的,都来凑热闹了。”我恍然大悟,心里那份异样感瞬间有了答案,虽有些不可思议,却也安定下来,只是笑道:“好家伙,怪不得我觉得体感这么重,原来是被大家伙们包围了。”心里暗自感叹,果然我们一出来,总能遇到这些常人遇不到的事。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嗑,吹着山风,听着远处隐约的虫鸣,气氛格外放松,心里的杂念也都一扫而空。没过多久,千尘站起身说要去上厕所,寺庙的厕所就在停车场附近,走下大殿没几分钟就到了,不算太远,我和涵子便没太在意,继续坐在廊下乘凉,心里还想着这样的惬意日子能再多些时候。

可没想到,才过了十几分钟,就看见千尘一脸阴沉地走了过来,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浑身都透着一股不爽的戾气。我和涵子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肯定是出事了,连忙起身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千尘走到我们面前,一屁股坐在石阶上,语气里满是怨气:“别提了!我快走到厕所的时候,遇到了一群大妈,看她们的穿着打扮,像是寺庙里的居士或者信士,穿着统一的素色上衣,一路上就对着我指指点点的,嘴里还嘀嘀咕咕的。我急着上厕所,懒得搭理她们,就没理会。结果刚才回来,刚走上大殿的石阶,有个大妈突然冲过来拉住我,说我穿得暴露,不能靠近大殿,说我这样太不恭敬了。我当时就火了,白了她一眼说我又不进殿,只在侧面乘凉。结果她们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责我仪态不端,说什么女孩子穿成这样不像样子、亵渎神灵,还有些难听的话,真是气死我了!”

我听完后,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千尘的装扮:湖蓝色的吊带连衣裙长度到小腿位置,外面搭着一件浅色薄披肩,遮住了肩膀和手臂,除了裙摆稍微紧身,勾勒出身材曲线外,实在算不上暴露,反而透着一种清爽的夏日美感。我顿时皱起眉头,心里火气也上来了,愤愤不平地说:“她们是不是有病啊?魔怔了吧?这都什么年代了,穿什么是自己的自由,而且你这根本不算暴露啊!她们就是没事找事,自己修行不够,倒来苛责别人!”涵子也点头附和,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赞同。千尘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语气带着怒意:“这群人还好意思说自己信佛修心,就这气度,就这口德,也想死后去极乐世界?这种人,我不可能让她们死后去她们追求的地方!”

这句话刚落音,千尘突然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肘,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我和涵子心里一紧,连忙凑过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千尘缓缓松开手,眼神锐利地扫向周围的空气,语气带着几分怒意和难以置信,心里的火气更盛了:“你们是要和我对着干吗?就因为她们是你们的信徒,所以不管她们做得对不对,都要维护她们?你们没看见她们刚才有多咄咄逼人吗?现在是觉得我好欺负,想给我一个警告是吗?!”她的话像是对着空气说的,我和涵子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心里满是茫然和不解,完全不知道她在跟谁对话,只觉得此刻的氛围有些压抑。

千尘说着,把左手手肘凑到我们面前,示意我们看:“你们看,这殿里的神灵也真是可笑,居然还给我烫了一个戒疤!”我和涵子连忙低头看去,只见她手肘外侧的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红豆大小的深红色圆形痕迹,边缘清晰,颜色鲜亮,摸上去还有点微微的灼热感,确实像刚烫伤的戒疤,凭空出现在那里,透着几分诡异,我心里满是震惊,还有几分后怕,怎么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伤人吗?

千尘看着那个痕迹,冷笑一声,再次对着空气说道,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和怒意,心里的傲气和不甘尽显:“这个疤,三天之内不消,等我以后回去,我就让你们彻底不存在!”

我看着那个深红色的印记,心里满是疑惑和不解,忍不住开口:“这个疤看起来颜色这么深,真的会消失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明明是那群大妈不讲道理,有错在先,怎么还反过来警告你?”心里替千尘委屈,也觉得这事太过荒唐,所谓神灵,难道不是该明辨是非吗?

千尘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心里的怒意丝毫未减:“他们知道我说的话能做到,所以急着维护自己的信士罢了。连德行如此不堪的人都要偏袒,这样的神灵,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不过是给我来个警告,觉得我现在做人,脾气收敛了,好欺负罢了!”

我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戾气,明显感觉到她周身的气场都变得凌厉起来,连面相都透着几分冷硬,心里很是担心,怕她气极伤身,也怕她真的做出什么极端的事,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还是冷静点,你现在面相都变了,戾气好重,别和他们计较,气坏自己太不划算了。”毕竟在这陌生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对方是虚无缥缈的存在,硬碰硬总归不好。

千尘深吸几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看得出来是在极力压制心头火气,好半晌才压下几分,语气依旧带着烦躁和郁闷:“真是影响心情!好好来避个暑,遇到这么一群人,还修什么修?自己都管不好,没一点口德!还修个屁!”任谁遇上这种无妄之灾,好心情都得荡然无存。

我和涵子默默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心里都清楚,此刻再多的话都是多余,不如让她静静。经此一遭,原本惬意乘凉的好心情散得干干净净,风再吹过来也没了之前的舒爽,只剩满心的郁闷和扫兴,只觉得这趟避暑之行,终究是被搅和了。我们沉默着收拾好散落的零食包装袋和空瓶子,装车返程,一路无话,心里只剩无奈。

隔了两天,千尘给我发来一张她手肘的照片,消息里说:“这疤已经消了,一点印记都没留,但他们这笔账,我记下了。”我看着照片里光洁如初的皮肤,心里无奈地感叹一句,真是一念地狱,一念天堂,也暗自庆幸那疤消了,却也明白,千尘骨子里的傲气,这事定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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