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似月停住。
她蹲了下来,膝盖抵著青石板路面,双手抱著膝,下巴搁在手背上,一瞬不瞬地盯著老大爷的手。
糖稀从勺尖垂落,拉丝,凝固。
老大爷抬头瞅她一眼,笑了。
“闺女要啥?龙凤都有。”
“龙。”
秦似月脱口而出。
大爷乐呵呵地浇了一条新龙,插上竹籤递过来。
“五块。”
秦似月接过去,举到眼前,对著阳光照。
金黄的糖龙被光打透,晶莹剔亮。
她的睫毛在糖面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一滴没凝固的糖稀从龙尾处滑落,正好落在她灰色毛衣的袖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抬手就想用指甲去抠。
陈默蹲下来。
他从兜里抽出纸巾,左手托起她的手腕——骨节细,腕骨凸起一小块,手背上有浅淡的青色血管——右手一点一点擦掉那滩糖渍。
他没抬头。
秦似月也没动。
她的手腕搭在他掌心里,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乾燥,微粗糙,和那杯被他捂了一个多小时的豆浆温度一样。
周围的声音变得很远。
大爷的糖锅咕嘟咕嘟冒泡,远处有孩子在巷子里追跑尖叫,一辆自行车“叮铃铃”地擦过身后。
陈默把最后一点残渍擦净,纸巾团起来攥在手里。
他抬头。
秦似月正看著他。
那个眼神让他的手指僵了一瞬。
不是在村里面对长辈时表演出的温婉,不是拆穿骗局时的冷厉,也不是发消息时猫咪錶情包背后的俏皮。
是一种无法偽装的、从眼底深处涌出来的东西。
贪恋。
像是在看一件她知道自己曾经失去的、这辈子最想留住的东西。
那里面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辨识的痛。
只一瞬。
秦似月垂下眼,睫毛扇了两下,表情重新切换回那个巧笑嫣然的模式。
她咬掉龙角,嘎嘣脆,腮帮子鼓起来。
“甜。”
她把糖画举到陈默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