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帕拉梅拉在永安弄里挣扎了整整七分钟,还是没能通过那辆烤地瓜三轮车的封锁。
陈默彻底认怂,倒车退出弄堂,把车停到五百米外的公共停车场。
熄火。
拔钥匙。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有种刚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虚脱感。
秦似月已经从副驾驶绕过来,站在他车窗外,弯腰看他,脸上笑意还没散。
“走吧,陈组长。”
“可以別叫组长吗?”
“那叫什么?”
陈默拉开车门,站到她面前,看著她。
秦似月仰著头,老银簪在发间歪著,领口的白线头翘起来,鼻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
他没回答,伸手把她领口那截线头压下去,指腹擦过她锁骨上方的皮肤,很快收回来。
“走。”
两个人並肩走进老城街区。
没有车窗和隔音玻璃的阻隔,冬日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自行车铃鐺声、从二楼飘下来的戏曲唱段、巷口包子铺笼屉掀开时扑出的白气。
陈默走外侧。
这不是刻意的。
从村口雪路上开始的习惯,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本能。
有电瓶车从身后窜过来,他微微侧身,用半个肩膀挡了一下气流,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秦似月看到了。
她没吭声,只是走著走著,肩膀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不到一厘米。
两人的袖口偶尔碰在一起,蹭一下,分开。
再蹭一下,再分开。
秦似月的目光被一面斑驳的红砖墙吸引过去,墙上爬满了乾枯的藤蔓,底下是一家充满年代感的理髮店,门口竖著红蓝白三色旋转灯柱,嗡嗡地转著。
透过满是水渍的玻璃,能看见里面一个老师傅正给客人围围布,动作慢悠悠的。
她驻足看了两秒,嘴角弯了弯。
陈默回头。
“看什么呢?”
“看生活。”
秦似月收回视线,语气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陈默没追问。
糖画摊出现在第三个巷口的拐角处。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大爷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支著一块石板,旁边铁锅里熬著琥珀色的糖稀。
大勺舀起,拉出一条金黄色的线,在石板上行云流水——龙鬚、龙角、龙鳞,不到一分钟,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就凝在了竹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