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浅猛地回神,只见白慕雪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边,正将门推开一道极细的缝隙,专注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她侧着脸,神情冷静专注,显然完全没留意到他刚刚的内心经历了怎样一番惊涛骇浪。
“这洞穴里精怪数量不少,粗略估计上百只,气息混杂。”白慕雪压低声音,“不过,虽然棘手,好在大部分修为低微,对你我而言构不成太大威胁,关键是找到主事者弄清其意图。”
苏云浅看着她那副全然投入的样子,只觉得自己方才一番纠结像是独角戏。
一种极其强烈的、莫名其妙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合着就他一个人在这里心神不宁、胡思乱想甚至差点说出蠢话。她倒好,压根没当回事?!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张铺着红褥的石床上,周身气压低了几分。
白慕雪探查完情况,一回头就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蹙眉嘀咕了一句:“又发什么神经?”
说着,便收回目光,继续研究起这洞穴,没再多管他。
突然,一阵脚步声逼近,白慕雪心头一凛,快步退回石床坐定,垂下眼眸,完美地复刻出傀儡般的空洞神态。
木门“吱呀”被推开,那女子目光扫过室内,见两人安分地待在原地,便再次施展傀儡术。
一股阴冷的操控力传来,白慕雪顺势而为,让自己的身体跟随着术法的指引,脚步略显僵硬地跟着女子向外走去。
苏云浅也沉默地跟上,只是周身的气压依旧低得吓人。
三人沿着曲折的通道走了片刻,终于再次回到那条主路上。
白幕雪眼角余光一扫,只见道路两旁,之前那些被掳来的新郎新娘们也正被其他看守者引领着,沉默地朝着洞穴深处行进。
越往深处走,洞穴越发开阔,不多时,一座宏伟的天然殿堂出现在眼前,殿内空旷,唯有正前方的高台上,摆放着一张由无数藤蔓缠绕而成的椅子。
椅上,斜倚着一名女子。
她皮肤白皙,身着一袭淡绿色衣裙,令人惊叹的是,她那头长至脚踝的发丝,竟也是淡淡的绿色,柔顺地铺散在藤椅上。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蓬勃而静谧的生命气息,仿佛是大自然精心孕育的精灵。
女子此刻正手持一面银镜,语气娇嗔:“唉,本姑娘这般美貌,天地间怕是再难寻第二人了。”
说着,她忽然凑近镜面,眉头猛地蹙起,下一秒,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几乎从石椅上弹起来:“哎呀!这是什么?这是……一根白头发?!”
侍立在她身旁的,是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袍的清瘦男子。闻言,他微微俯身,柔声道:“主上莫急,许是您看错了,让属下瞧瞧。”
他动作轻柔地靠近,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她那缕发丝,一抹极淡的法术微光一闪而过,那根银白发丝瞬间消失无踪。
男子摊开手掌,掌心空空如也,他温和一笑,语气笃定:“主上,您看错了。许是这洞内烛火摇曳,镜子反光晃了眼罢了,哪有什么白头发?”
绿衣女子赶紧再次举起镜子,紧张兮兮地照了半天,确认果然找不到那根可恶的白发了,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吓死本姑娘了,还以为真要老了……”
她这副模样,与这森严大殿和底下那群呆滞的新人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而此刻,下方人群中,白慕雪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藤椅上的女子身上。
虽然换下了那身粗布衣裳,穿上了更为精致的衣袍,但那张脸,那身形,分明就是
宋瑾?!
果然是她!
白慕雪的心沉了下去,这个宋瑾,伪装得真好,连她都差点被骗了过去。
藤椅上的宋瑾抬眸扫过陆续涌入大殿的新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人既已到齐,那么便按照以往的规矩来吧。真心相爱的,站到左边。并非真心的,站到右边去。”
话音落下,周围那些看守者们立刻加强了傀儡术的操控。下方的新郎新娘们开始僵硬地移动,在无形的牵引下,缓慢地分成两列队伍。
白慕雪和苏云浅感受到那股操控力指引着他们向左,便也顺势而为,站到了左边那列队伍中。
就在这时
,宋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兴奋地坐直了身子:“对了对了!我倒是忘了一件事,听闻这次来的新人里,有一对乃是天作之合,连探情兽都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剧烈波动。快让我看看是哪一对?”
侍立在白慕雪身旁的那名女子恭敬地回道:“回主上,确有一对新人情意之深,引得探情兽异光冲天,实属罕见。”
她说着,目光投向队伍中的白慕雪和苏云浅两人,抬起手,指尖不偏不倚地指向他们。
“正是他们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