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女子的目光立刻扫向他,带着一丝探究。
苏云浅强行压下胸腔里那阵毫无章法的心跳,脸上迅速恢复成一片呆滞,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傀儡术操控下的一个无意识抽搐。
好在女子只是扫了苏云浅一眼,并未多做怀疑,注意力很快又落回了那只甲虫身上。
苏云浅不敢再看白慕雪,缓慢地再次伸手,将掌心稳稳地按在了那只诡异的甲虫背上。
指尖传来甲壳坚硬冰凉的触感,以及……紧挨着他小指的、另一抹温热的肌肤触感。
是白慕雪的手指!
苏云浅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耳根刚刚褪去些许的红再次汹涌袭来。他全身的肌肉绷紧,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接触上。
白慕雪指尖下甲虫冰凉坚硬的触感清晰,但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这虫子,怎么好像在微微发抖?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错觉,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只黑褐色的甲虫毫无预兆地浑身剧烈一颤,随即爆发出极其耀眼的翠绿色光芒!
那光芒如此强烈,瞬间将整个昏暗的室内映得如同白昼。
白慕雪下意识眯起眼,心中有些疑惑。
一直面无表情的女子首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托盘上那团璀璨的绿光,脱口而出:“这……这么亮?!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依旧维持着手按甲虫姿势的两人,那双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彩:
“真爱!恭喜二位!心意相通,情根深种,乃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
“……”
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慕雪和苏云浅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僵硬在原地,连傀儡术都忘了伪装。
饶是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白慕雪,也被这荒谬绝伦的判定惊得失去了片刻镇定,下意识地低声:“胡言乱语!”
而苏云浅更是瞳孔地震:“真爱?”
这两个字像是最诡异的咒语,砸得他头晕目眩,心神剧震:“开什么玩笑?他向来不喜欢人族!!!!!!”
那女子却完全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发现中,似乎认定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她欣喜地看了看光芒逐渐黯淡下去的甲虫,不再多言,端着托盘脚步轻快地转身跑了出去。
石室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以及那弥漫不散的、令人窒息的尴尬和荒谬感。
一向情绪波动极小的白慕雪,此刻也感觉心绪有些紊乱。但她迅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丝波动,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定是哪里出了差错。”她笃定地想。
这邪术不准,他们二人向来不和,争执不断,且她对苏云浅绝无半点男女之情,若非婚约与同门之谊,甚至可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怎么可能是什么真爱?
绝对是那虫子坏了!
想通后,白慕雪起身,眸光恢复清冷,她不再纠结那荒唐的真爱之说,转而起身开始仔细探查这间石室的构造。
而一旁的苏云浅,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早已波澜万丈。
他低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触碰过甲虫的手指,喃喃自语:“怎会如此。”
苏云浅眉头微蹙,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其陌生的纠结之中,“……罢了,既然阴差阳错地完成了人族的婚礼仪式,按人族的规矩……我似乎……需得对你负责……”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这个念头惊到,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犹豫和试探:“要不,咱们就……”
“发什么呆?”
一道清冷的声音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还未出口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