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也停了。
两人隔著那片静止的雪幕,与苏清南对视。
澹臺无泪开口。
声音还是他的声音,但底下压著无数重叠的低语,像千百人在同时说话。
“北凉王。”
苏清南看著他。
“服药破境。”
他说,“撑开天门半个时辰,代价是魂飞魄散。嬴烈给你的?”
澹臺无泪没答。
“他给得起什么?”
苏清南问,“大秦龙运?半壁江山?还是那座皇位?”
澹臺无泪握剑的手紧了一瞬。
苏清南看见了。
“都不是。”他说,“他给的是一句许诺——让你死之前,摸一次天人的门槛。”
澹臺无泪沉默。
风雪还在静止,但雪片开始细微颤抖。
“老夫修剑七十二年。”
澹臺无泪开口,声音里那千百道重叠的低语越来越重,“十五岁入山门,三十四岁入金刚,五十一岁不败天境,八十三岁摸到陆地神仙门槛。”
“一百零三岁那年,老夫终於破境,成为大秦立国以来第七位陆地神仙。”
“那年嬴月殿下刚出生,陛下赐老夫大供奉尊號,许老夫佩剑入朝,见君不跪。”
他顿了顿。
“老夫以为,这便是剑道的尽头了。”
“可老夫不甘。”
他抬眸。
那双暗红色的眼瞳里,忽然涌出极复杂的光。
有遗憾,有不甘,有垂暮之人望向天边余暉时的贪婪。
“老夫想知道,天门后面是什么。”
“想知道,修了一辈子的剑,在那扇门后面,还劈不劈得开一片天。”
他握剑。
剑名泪痕,断剑。
剑身亮起。
剑身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涌出赤色流光,那是丹中魂血被他灌入剑中。
“老夫知道这是偷来的。”
“知道时辰一到,魂飞魄散。”
“知道这一剑之后,史书上不会写澹臺无泪,只会写——大秦供奉服药墮魔,伏诛於北凉王之手。”
他举剑。
剑尖指向苏清南。
“可老夫还是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