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这……这小娘子也太……”许麻子说不出来,眼珠子跟被钉住似的动弹不得。
被钉住的何止他。码头上好些人,上次那一架还记忆犹新呢。
那一边,古二嘴上骂得凶,腿肚子却有点打颤:“你、你拿刀做什呢?莫以为我怕了你。你们应好的事,翻脸不认人,还不许讨个说法?”
“说法,行。”杨梨拿指腹拭了拭刀锋,声音不高不低:“一百个卷饼,一贯二百文。你砸了摊,也给个说法。”
刀搁在案板上,抬起眼,朝濑三那边不轻不重地扫了一眼。
濑三后背一凛,腰杆不自觉地直了些。等回过神来,自己倒先呲地笑出了声。
古二往后一仰,手直抖:“莫要讹我,那荷叶包着,捡起来还能吃。”
“你问问场上的人,若能让大家伙儿愿意买这掉地上的饼,今日这事便算了。不然……”
她顿了顿,把刀往案板上一搁,清洌洌的眼睛往四周一扫。
隔壁伸着脖子看的摊主缩了下。
卖果子的摊主:“不买。”
卖鱼摊瞅瞅自己桶里剩的鱼,忙接上:“我也不买。”
濑三胳膊肘顶了下许麻子,许麻子立马接腔:“不花钱的倒行。”
古婆子见势叉腰道:“你个丧良心的,这车架子的钱你也得陪。”
古二嘴唇嚅了嚅,没敢吱声,眼睛左右瞟着想后撤。
杨梨拿起布巾,一根一根擦过手指,慢条斯理道:“你上次不是说要报官么?今日我看着,确实该报官。”
旁边有人劝道:“这位郎君,快把钱赔了吧,那衙门进去可不止这个数,还受罪。”
濑小六窜出来喊道:“这人刚从牢里放出来。”
那劝的人立马住了嘴。
濑三朝许麻子使了个眼色。
许麻子上前一把揪住古二领子,狠声道:“你小子也不瞅清楚你踩的那块地盘,俩眼珠子要是摆设,我帮你抠了擦擦。”
古婆子瞅着他被拖到墙角里去,小心翼翼凑过来:“不会出啥事吧。”
银娘正收拾杀鱼的废料,闻言把手里的巾子一甩:“这事还不都你闹的,你倒有闲心去担心他。”
古婆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杨梨正低头剃鱼骨,只朝濑三那边偏了偏头:“大娘不用担心,濑三爷有分寸。对吧,濑三爷?”
濑三听她这一声“爷”,怎么觉得全身痒痒得不自在呢。
面上倒还端得住,叉着手,吊儿郎当道:“大娘往后遇着事,找我来,毕竟收了你们头钱。”
银娘一旁小声问:“阿梨,这鱼骨都剃了,是要做什呢?”
“鱼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