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梨卸了力往窗上一靠,笑道:“她赶着回去做饭呢。赵婶,昨儿在鱼市可有进项?”
赵大嫂大腿一拍,嗓门亮得跟唱戏似的:“昨夜那挤的,鞋都要给人踩脱了。可气的是林贵那厮,还真叫他捞着了,一两金子。那鱼明明我先瞅中的,给他手快抢了去。”
杨梨一怔,抬眼向对面看去,林家胭脂铺里,林三娘夫妻正一块搬着一筐什么。
“他运气来了,下回就轮到赵婶。”
赵大嫂脸上笑开了花:“哎哟,也就杨娘子你肯说这话哄我。平日里瞧你不大吭声,我们都不敢扰你。”
杨梨温温地道:“是我怕扰了你们。”
“都是邻里,以后咱们多往来。”赵大嫂爽声笑道:“今日怎的不见银娘?去她婆婆那了?”
正说着,古婆子颤颤巍巍跑回来了,青布包着的头发都歪着,没到跟前就喊:“阿梨啊,你快去看看,咱们那摊子被人给砸了。”
杨梨站直了,声音倒是不急:“出什么事?”
赵大嫂凑上热闹,跟着问:“码头那处可是濑帮的地盘,谁敢闹事?”
古婆子扶着门框直喘:“他大伯家那个杀千刀的,说咱们答应让他妹子来店里干活,如今又反悔,话赶话的,把摊子给砸了。我就骂了他几句,他还要动手。”
杨梨:“我几时应过这事?”
古婆子一愣:“没,你没应过。”
“那就奇了。”杨梨弯了弯嘴角,眼中却没笑意,“没有的事,他怎好意思上门砸摊?”
杨梨:“砸完跑了?”
古婆子指着码头方向:“还在那骂着呢。"
杨梨把抹布往桌上一扔,提上刀:“那瞧瞧去吧。”
赵大嫂声音有点抖:“杨娘子,咱可不好拿刀。”
古婆子伸手又缩回去,苦着一张脸:“这不至于拿刀呀。”
杨梨抬眸,笑了笑:“怎会,我又不准备杀人。”
两人想问:“那你准备杀什呢?”
杀鱼。
鱼要怎么杀?
刮鳞、去鳃、开膛、去内脏。
那杨梨怎么杀呢?
开膛破肚后,手起刀落,一刀去头,一刀去尾。
剩一个鱼身,银娘在一旁麻溜地收进篮子里。
一尾尾江鱼被破开,血水顺着刀面往下淌。
若有一个杀鱼的在这,定会嫌弃她手上不够利落。
濑三没骨头似的靠在许麻子身上,看那刀一下一下地动,他啧了一声。
刚才摊子被砸那会儿,他也不知怎的没上前。如今见着这阵仗,心里倒明白了,想看看这小娘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