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娘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碗汤,手里托着条麻巾,一并放在桌上,“喝了暖暖。”说完又去后头帮忙了。
濑三愣了一下,拿过麻巾往脸上抹了一把。
他拿起筷子,汤不烫,吃着刚好,筷子一搅,肉翻出来了。
“好喝吧?”古婆子皱了下鼻:“掌柜的手艺好,做的吃食,能把人舌头鲜掉了。”
濑三三两口吃完,摸了下嘴,道:“倒想来这里做活了,能日日尝着。”
古婆子笑得合不拢嘴,又拉着他说了这几日吃的甚。
灶房里的银娘听着外头的声音,没好气道:“也不知道她在显摆甚?”
杨梨拿刀切着肉:“她这几日倒是少骂人了。”
银娘扑哧一笑:“每日赚百八十文,若不是拉着她不让出去显摆,她能扯得邻里老少都知道。”
笑完了,又嘀咕一句:“骂人的时候是真烦人,这会儿不骂了,反倒有点不惯。”
杨梨手上没停:“不骂还不好?省得你耳朵起茧子。”
两人说说笑笑,把一个个卷饼包好,垒在篮子里,杨梨往上头多铺了两层荷叶。
收了钱,交了货。
濑三一走,古婆子磨蹭过来,期期艾艾道:“阿梨啊,那这六十个算不算我的工钱呀?”
“你去后头给银娘搭把手,今日工钱按平常算吧。”
“成成成,我就去。”古婆子心满意足往后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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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三三两两的人把棚布拆了,摊子又摆出来。
濑三提着篮,一路飞奔跑到码头。
濑小六一瞅见他,先冲过来往他身上扒拉,濑三把竹篮提得高高的,骂道:“你个小鬼头,野狗的鼻子呀。”
许麻子跟在他后头:“我们小六子刚坐在那就没动过,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濑三嫌弃道:“他哪是等我,是等吃的。”扒拉开凑过来的脑袋,“旺一声,我就喂你。”
濑小六皱着脸做咬人状,又被揉了一下脑袋。
濑三取出几个卷饼,把篮子交给许麻子:“拿去给弟兄们分分,吃饱了就下水。”
濑三提着濑小六往棚子里去。濑小六抢过一个卷饼,拆开就咬。
濑三又丢给他一个,自己也拆了一个咬着。嚼了几下咽下去,骂道:“怪不得那日没吃完就要抢,这带肉的果然好吃。”
他边吃边讲:“刚杨娘子请我喝汤了,晓得吧?那味道,真他娘的好喝。”
濑小六撇他一眼,终于开了口:“她请我吃过卤鸡蛋。”
濑三把卷饼往兜里一塞,走下去。走到船边才看见,船上还蹲着一个穿短打的,看着眼熟,是巡检司的人。
罗二闻着味儿,脑袋转过来:“吃什呢?闻着香。”
濑三嬉皮笑脸地递过去:“卷饼,差爷来一个?”
罗二也不客气,接过去拆开就咬。一口下去,半个饼没了。
“差爷,咱们今日是要捞甚?”
“一会就知道了。”罗二吃得腮帮子鼓起来,含糊道,“这味道,有点熟。”
“码头上的卷饼摊子买的。”濑三说着走到船头,手往河里探了探,缩回来甩了甩:“差爷,这刚下过雨,水浑,怕是不好摸鱼。”
“兄弟,我跟你明说了,今日这活没干完,就歇不了。"罗二拍了拍他肩膀,指着水上的一条船,“那儿,瞅见了吧,我们老大坐镇呢。”
说完拿起卷饼,又咬一口,一个饼吃没了。
濑三看向河中心,只见一个黑色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