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神思索,眼睛微眯,突然想明白了一切。
——程夫人素来瞧不起云枝,以为她家世差劲,脑袋又不机敏。倘若自己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定然会百般阻拦,不让自己迎娶云枝。但他是继子,哪个继母会希望继子娶一个聪慧的儿媳妇呢。
程知节已经明白了程夫人的心思,没有说破的打算。
他想,无论程夫人是好心还是恶意,终归现在的结果是他乐于见到的。
程知节常常约云枝出去游玩。
程慧每次都想要跟着,但被无情拒绝。
自从云枝听马氏的话,不把他当作表哥,而是一个男子来对待,二人相处时,她就变得安静许多。
两人甚少有目光相对的时候。
程知节察觉到了异样。
他想同云枝成亲,让两人越发亲近。可现在的发展,完全和他的打算背道而驰。
程知节苦闷不已,接连几天脸上都没有笑模样。
刘生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今晚湖上有乐师弹曲儿,你带云枝去听。丝竹袅袅,又有朦胧月色相照,她看着你,难免不会动心。”
程知节以为此计甚妙。
他拍着刘生的肩膀:“多谢。你真是我最好的兄弟。”
闻言,刘生神情激动,连忙追问:“你说的是真的吗,知节哥,你真的以为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程知节离他远了一些:“真的。不过,以后你别那种放光的眼神看我。否则,我就改了这句话了。”
刘生忙答应下来。
晚上,程知节带着云枝登上画舫。
船上挂着薄如蝉翼的轻纱,是用两层堆积在一起的,经风一吹,恰好拂过云枝的面颊。
她今日又是清新装扮,苔青色衣裙,鬓发簪银色珠花。
玫红轻纱飘在云枝身上时,程知节看愣了神。
云枝抬手去扯轻纱,手忙脚乱。
程知节去帮忙。
他先把轻纱理顺,再一把掀开。
云枝柔白带笑的面容、明亮的眼眸顿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瞬间,程知节仿佛有种掀开盖头的错觉。
扑通,扑通。
他的心跳的又快又响。
云枝毫无察觉,催促着快些上船去。
“表哥,我听到了弹曲儿的声音,乐师已经开始了,我们快找个地方坐下。”
她匆匆走过,裙摆轻轻扬起,掠过程知节的小腿。
程知节松开手中的轻纱,应了一声,追着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