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见他连孩子都不要了,显然是下定了决心,顿时慌了。
她筹谋许多,都是为了自己和孩子的以后。
如果程老爷休掉了她,连孩子都置之不理,那府上的一切都是程知节的,与她无关了。
程夫人连忙认错,承认自己鬼迷心窍,以后定然不会再犯。
程知节冷眼瞧着,只等程夫人说完,才道:“平日里只有我一个人听见,你言而无信就算了。只是,今日有小姨姨夫在场,你若再说话不算话——”
程老爷正色道:“你放心,我可以对天起誓。”
程知节闻言,也不拦他,任凭他指天发誓。
经过程夫人一番道歉认错,此事勉强了结。
天色已晚,程老爷和程夫人只能在林家住下。
程知节提出:“我在小姨家里住,添了不少麻烦,爹你不该有所表示吗?”
程老爷忙取出一张银票,交到马氏手中。
马氏看清楚了上面的数额,足有一千两之多,顿时变了脸色。
在她开口之前,程知节就替她收下。
“我这几天读书,听说了一个故事,叫负荆请罪。说是有人犯错,就要赤露上身背上荆条来谢罪。继母是女子,自然不便,可也不应该戴着诸多首饰来道歉吧。”
闻言,程夫人取下头上簪子,手上戒指、镯子。
程知节随便寻了一块包袱皮,收了起来。
见状,程夫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不敢开口索要。她唯恐程知节口中又吐露出乱七八糟的话,让她再道歉。
程夫人心想,在程知节面前,她还是少说话少动作,省得被捉住错处。
程知节催着两人快去休息,转身对马氏道:“小姨,明天你拿着这些首饰,去典当铺卖了,换成银票,和爹给你的那一张放在一起。”
马氏犹豫:“这样做好吗,那些都是你继母的首饰……”
程知节道:“小姨,你的心肠不要太软。她当初派人抢我银子,我如今不过是拿她一点首饰,已经算是轻轻放过了。如果我什么都不要,才会让她觉得,我是软柿子,好拿捏,以后会更加欺负我的。”
马氏以为此话有理。
程知节看着云枝:“卖首饰的银钱,就给表妹换新首饰吧。表妹,这些首饰太老气,配不上你,我改日给你买新的来。”
云枝完全不在乎程知节怎么对待程夫人,她只知道,自己又要有新首饰了,抱着程知节柔声道谢。
程老爷和程夫人只在宁镇待了一天,第二日就离开了。
不仅是程夫人住不惯乡下地方,连程老爷也很不习惯。
他掀开帘子,看着宁镇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心里生出万分感慨:曾几何时,他和程知节的娘过的日子,比林屠户一家还要辛苦。他如今发迹了,却把过去的日子忘的一干二净,实在不该。
程老爷看向程夫人,她除去了首饰,却仍然可以看出是娇养出来的——脸蛋白净,手掌柔软。
而他的夫人,在嫁给他之前,何尝不是金尊玉贵的小姐。可和他成亲以后,夫人吃了多少苦头。
程老爷回忆起种种往事,心想,新妻和旧妻还是不一样的。他和夫人是贫穷时相识,能同甘共苦。而面前的小妻子,他心里清楚的很,只能跟着自己享福,是一点苦都吃不了。若是他没落了,这位小妻子会立刻就走,不会有丝毫留恋。
想到这,程老爷心里涌出对夫人的怀念,以及对程知节的愧疚。
在把首饰换成银票之后,程知节脑袋里又浮现出新主意。
他向马氏提议:”不如,我们从村子里搬出来,住在镇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