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不早了,二人忙分好位置。
绣着金丝牡丹的被子,自然放了两条。
李玉臣头次和女子同床共枕,顿时觉得女子身上的馨香,在他的鼻尖萦绕。他身子微僵,但在云枝的催促下还是应声躺好。
两人的胳膊紧挨着,虽然隔着衣袖,但温热还是透过布帛传来,李玉臣的呼吸收紧。
纵然他是柳下惠,可身旁躺着的是他的妻子,无意的几次亲近,也足以让他心猿意马。
可李玉臣之前研究医书,认为古往今来,女子之所以生产时多难产,饱受痛苦,同其圆房时年纪太小颇有关联。他当时翻遍医书中有关女子生产时的记载,发现圆房时岁数稍大一点的,生产时痛苦的概率便小了许多。
当时,李玉臣以为这是大发现,兴致勃勃地呈给太医院。不料,他却被泼了一盆冷水。
“你若想在医术上做出几分成绩,应当把心思放在那些疑难杂症上。如果扁鹊华佗看不好的疾病,被你找出了治疗之法,你才能名垂千古。可现在,你瞧瞧你找到什么?女子到了年纪再生产,可最大程度地减轻生产之苦。难道你要让天下男子,娶了媳妇却不碰她,等到了年纪再亲近吗,这岂不是太荒谬了。此事莫要再提。”
他遭遇此等打击,心情低落了几日。
但最后,李玉臣还是想出了解决办法。
既然太医院不愿意将此事编进医案中,那他就自己写。
只是书未写成,他自己就成了亲。
在李玉臣看来,云枝现在的年纪还小着呢,要再等上一年,才合适圆房。成亲之前,他正犹豫怎么和云枝解释,既不过早圆房,又不让云枝误会,以为他不喜她。
但将云枝接回来后,李玉臣才发现,她对此事几乎是一无所知,看来赵家老爷夫人,很是疼惜女儿,并没有教导她知道这些男女之事。
只是,此事有利有弊。
利是,李玉臣不必绞尽脑汁和她解释,为何二人迟迟没有圆房。
但弊端就是,云枝好像以为男女成亲了,就可以随意亲近。
……虽然这般想也没有错,只是李玉臣却倍受煎熬。因为云枝一开始觉得两个人同睡很不自在,她翻来覆去,并不能入睡。但很快,云枝就挽起李玉臣的手臂,将身子依上,语气欢快道:“这样果然比刚才自在多了,表哥以为呢?”
李玉臣却仿佛处在冰火两重天中。
绵软的身子同他紧紧相碰,专属女子的体香充斥着整张床榻,让他的脑袋发晕。
见他不回答,云枝抓住他的手指,轻轻摇晃,催促道:“表哥,表哥?”
李玉臣只得回道:“表妹所言甚是,我也觉得比刚才自在多了。”
闻言,云枝脸上登时挂上了轻柔的笑。
她很快找到了两人同榻而睡的舒服姿势,便是她将脑袋一歪,靠在李玉臣肩上。
寻常她枕的都是棉花做的枕头,却比不上男子肩膀舒服——有些软,又有点硬。
拿李玉臣当枕头,其余枕头比不上的一点是,他的温度会随时变化。比如,刚才还是温热的,现在就像火炉一般烫。
云枝睡着了。
她抱着李玉臣的胳膊轻轻蹭了两下,惹得他身子微僵。
李玉臣睁大眼睛,望着床顶。
他希望云枝如同她刚才所说一般,好起夜。那他就能趁着云枝起床的功夫,赶紧入睡。等到他睡着了,就不会因为云枝无意之中的触碰,被扰得心绪不宁。
可云枝这夜睡得格外安稳,一次夜都没有起。
李玉臣渐渐有些撑不住了,眼睑变得沉重,缓缓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