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目光再往上移,落在那张沾了些泥土的脸上。虽然有些狼狈,但那稜角分明的轮廓,那紧锁的眉头……
有点眼熟。
好像是……
陈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名字和一张脸对上了號。蓝军两个团的其中一个,飞虎团的团政委。
邓振华也凑了过来,当他看清那肩章和那张脸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地上的团政委,又看看陈锋,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锋缓缓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开始向这边搜索的手电光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躺著的这位“大人物”。
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远处的哨卡已经炸了锅,手电光柱像受惊的触角一样疯狂扫射过来,伴隨著阵阵急促的哨声和模糊的呼喊。
陈锋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邓振华,压著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吼。
“跑啊!等死啊!”
这一声吼,像一针扎在了邓振华的屁股上。
他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瞬间回神,眼神里的呆滯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取代。
“我艹!”
邓振华怪叫一声,整个人像上了发条的兔子,猛地一躥,竟然瞬间就超过了陈锋,一头扎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里,那速度,比刚才十公里武装越野衝刺的时候还快了三分。
陈锋也顾不上骂他,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只被猎犬追赶的野兔,在漆黑的山林里亡命狂奔。
树枝刮在脸上,火辣辣地疼,脚下的碎石和树根好几次差点把人绊倒,但两人谁也不敢慢下来。
身后,追捕的叫骂声和犬吠声越来越近,手电的光柱在他们身后的林间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不断收紧。
……
几分钟后,哨卡方向衝过来的一个蓝军班组终於赶到了吉普车旁。
带队的班长举著手电,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孤零零停在路中间的吉普车,和车灯前躺著的那个人影。
“什么情况?”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上前。
当手电光照亮那人满是泥土的脸和肩上那颗刺眼的金星时,班长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手里的手电筒都晃了一下,光柱在地上画出一个不规则的圆。
跟过来的几个士兵也围了上来,看清地上的人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我艹!政委!”
一个新兵蛋子声音都变了调。
班长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在自己的防区,演习刚开始不到两个小时,团政委就被人给“做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