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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训练（第2页）

“旋律。几段。”他顿了顿，“不太会记谱，用我自己能看懂的方式标的。”

那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节奏很轻，但吴辞晞听出来了，是那天晚上在公交车上脑子里冒出来的几个音。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想起来，但那几个音就在脑子里转，一遍一遍的。

“你哼一个。”那人说。

吴辞晞愣了一下。

“你写的旋律，随便哼一段。”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转着那几个音。他张开嘴，哼了出来。很短，就几个小节，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很单薄。哼完之后他闭上嘴，等着。

那人没说话。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笔，在纸的空白处写了几个音符。写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吴辞晞。

“是这样吗？”

吴辞晞看了一眼。不是。他走到茶几前面，伸出手，指了指纸上的某个位置。“这里，往上走半个音。”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纸，又抬头看他。

“为什么往上走？”

“因为它掉下来了。”

“掉下来就该接住。”

“往上走也是接住。”

那人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那张纸翻到背面，推过来，又递了一支笔。

“把你写的东西画出来。”

吴辞晞接过笔，蹲在茶几前面。他画得很慢，线条歪歪扭扭的，但他知道每个符号代表什么。画完之后他站起来，把笔放下。

那人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下，很短，但吴辞晞看见了。

“叫什么名字？”

“吴辞晞。”

那人点了点头，转过脸看李秀满。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李秀满一眼。李秀满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淡，从吴辞晞进门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此刻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戴眼镜的人站起来，把那几张纸折好，夹进胳膊下面。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吴辞晞一眼。

“跟上。”

吴辞晞跟着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亮了一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那个人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吴辞晞要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他们下了楼，穿过那条窄巷子，走进另一栋楼。吴辞晞认出来了，是录音室那栋。那个人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摆着一台电脑、一对音箱和一张堆满纸的桌子。墙上贴着几张便条，写着一些吴辞晞看不懂的标记。

“坐吧。”那人说，把夹在胳膊下面的纸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语气和刚才在办公室里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冷冷的、审视的调子，更轻一些，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是俞永镇。”

吴辞晞在椅子上坐下来。房间里很乱，桌上有喝了一半的咖啡，散落着几张写满字的纸。音箱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画着一些他看不太懂的符号。

俞永镇没急着说话。他转过身，在电脑上点了几下，音箱里传出一段音乐。没有人声，只有旋律和节奏。吴辞晞听了一会儿，觉得那段旋律像是走到某个地方就停住了，没有往下走，像是一句话只说了一半。

“你觉得怎么样？”俞永镇问。

吴辞晞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一首歌。他只知道这段旋律让他觉得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没写完。”他说。

俞永镇看着他。“怎么说？”

“它走到一半就不走了。”吴辞晞想了想，试着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像是在等什么，但等的东西没来。”

俞永镇没说话。他转过身，在键盘上弹了几个音，把那段旋律往下接了一段，落在一个更低的位置上。

“这样呢？”他问。

吴辞晞听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太沉了。”

俞永镇又弹了一段，这次往上走，落在了一个开阔的地方。

“这样？”

吴辞晞点了点头。“它应该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