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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片（第2页）

“抱歉。”

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吴辞晞身体微微一顿，随即站稳，很轻地挣开了。

那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深色大衣，格子围巾在风里微微晃动。他没看手里的公文包，也没看路，目光落在吴辞晞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寻常人久。

吴辞晞被那目光钉住了一瞬。

不是那种街头的打量，不是路过的好奇，是一种更锐利的东西——像在评估，像在确认，像在数他身上有多少可以被售卖的价值。

“我是SM公司的星探。”那人递出一张名片，白色的卡片在路灯下反着光，“有兴趣来我们公司看看吗？你的条件很适合做艺人。”

吴辞晞没接。

他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那群少年还在收拾设备，那个叫Jin的男孩见他转头又放下手上的东西朝他挥手，动作很大，像是怕他看不见。其他几个人也看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这边。

他又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专辑。封面上六个签名，依然没有那个名字。

风灌进他的衣领，他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做艺人，”吴辞晞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要做什么？”

星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可笑，又像是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有点意思。

“训练。唱歌，跳舞，表情管理，形体。”他顿了顿，“如果你有天赋，还会让你学创作。”

“创作。”吴辞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写词，写曲，制作。”星探看着他，“你喜欢这个？”

吴辞晞没回答。他只是问：“能学多久？”

“看你。”星探说，“有人三五年出不了道，有人半年就能站上舞台。这行没有保证，只有机会。”

“机会。”吴辞晞又重复了一遍。

星探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之外的东西。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吴辞晞。

“这是练习生宿舍。清潭洞，四人间，有暖气，有热水。楼下有便利店，走五分钟就是公司大楼。”

吴辞晞看着那张照片。一扇普通的门，门边贴着几张手写的名字标签。

“如果有人走了，”他说，“那个床位就空出来？”

“对。”星探收起手机，“你要是来，那个空床位就是你的。”

吴辞晞没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星探问。

“吴辞晞。”

“辞晞。”星探把这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好名字。谁起的？”

吴辞晞顿了一下。

“我妈。”

“她送你来的？”

吴辞晞没回答。他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拉长的影子。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街对面那群少年刚刚跳过舞的地方。现在已经没人了，只剩几个矿泉水瓶还在地上。

“嗯。”他说。

声音很轻。

星探没有再问。他只是把那枚名片又往前递了递。

“明天上午九点，拿着这张名片来公司。”他说，“前台会带你去做audition。通过了，今晚就能住进那个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