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居后院,下午两点。
冬日的阳光稀薄地洒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地上还残留着昨夜落下的薄雪。乔治握着斧头,对着一根无辜的木柴狠狠劈下去。
“哐!”
木柴应声裂成两半。
弗雷德站在旁边,抱着一堆劈好的柴火,脸上带着那种憋了一中午终于能放开了笑的表情:“牛啊,兄弟!你刚刚真勇敢!”
乔治没理他,又拿起一根木柴,放好,举斧——劈!
“哐!”
“我是说,你终于对她勇敢点了!”弗雷德丝毫不受冷遇影响,继续兴奋地拍着他的后背,下手没轻没重,“你早该这样的!说不定你现在就追到她了!”
乔治终于停下动作,转头看他哥,表情复杂:“你觉得我刚才那样叫勇敢?”
“不然呢?”
“我觉得叫当众处刑。”乔治把斧头往木桩上一砍,“当着全家人的面,把我观察她两年的证据直接摆在桌上——你看到珀西那个白眼了吗?他翻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弗雷德笑得柴火都抱不稳了:“看到了看到了,还有罗恩,他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还笑!”
“我不笑难道哭吗?”弗雷德把柴火往地上一放,凑过来,“乔治,你听我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乔治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这意味着——”弗雷德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吓人,“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她了。包括她。”
乔治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觉得她知道?”
“梅林的胡子,乔治!”弗雷德夸张地张开手臂,“你把南瓜派上的胡萝卜挑掉,然后放到她盘子里——这个动作你在脑子里模拟过多少遍?你做的时候是不是完全没想别的?”
乔治沉默了。
他做的时候确实什么都没想。只是看到她面前有胡萝卜,只是知道她不吃,只是手就自己动了。等他反应过来,叉子已经碰到她盘子了。
“她知道。”弗雷德肯定地说,“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
乔治站在那里,冬风吹过,但他完全感觉不到冷。脑子里只有弗雷德的话在回响——她知道她知道她知道她知道……
“那——那她什么反应?”他问,声音有点干。
弗雷德认真想了想:“她说谢谢。”
“然后呢?”
“然后吃了。”
“然后呢?”
“然后没了。”弗雷德摊手,“你知道她的,就那样。没尖叫,没脸红,没捂着脸跑开。就是——‘谢谢’,然后吃了。”
乔治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高兴。这确实是爱丽丝的风格。她不会像别的姑娘那样大惊小怪,也不会像安吉丽娜那样爽朗地大笑。她就是那样——安静地接受,安静地说谢谢,安静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她也确实吃了那块南瓜派。她没说不吃,没推辞,没把盘子推开。她只是——吃了。
“她吃了。”乔治自言自语。
“对,她吃了。”弗雷德接话,“而且是在所有人盯着的情况下吃的。乔治,你觉得这正常吗?一个姑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一个男孩挑掉胡萝卜放到她盘子里的南瓜派——这正常吗?”
乔治愣住了。
他刚才只顾着尴尬,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弗雷德一说,他才反应过来——
她完全可以直接说不吃。她可以推辞。她可以把南瓜派放到一边。她可以装作没看见。
但她没有。
她拿起叉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