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陈默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到达地铁站。深秋的清晨寒意明显,他裹紧了外套,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林骁迟到了五分钟,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一路小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抱歉抱歉,睡过头了!”他气喘吁吁地停在陈默面前,脸上却带着明亮的笑容。
“没事。”陈默看了看他的背包,“要去哪?”
“秘密。”林骁眨眨眼,刷了交通卡,“跟我走就知道了。”
他们上了地铁,不是平时回家的那条线,而是往城市另一端的方向。车厢摇晃着,林骁从背包里掏出两个饭团,递了一个给陈默。
“我自己做的,”他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陈默接过,饭团用保鲜膜包得很仔细。他咬了一口,米饭软硬适中,里面夹着肉松和煎蛋。
“好吃。”他说。
林骁的笑容扩大了:“真的?那就好。”
地铁渐渐驶离市中心,窗外的建筑变得低矮稀疏。大约四十分钟后,林骁站起来:“下一站下车。”
出站后,眼前是一片陈默从未见过的区域。老旧的居民楼,狭窄的街道,路边有卖早点的小摊,烟火气很浓。
“这边走。”林骁带着他拐进一条小巷,七弯八绕,最后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
铁门后是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有棵很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院子一角堆着些废弃的家具和自行车零件。
“这是我外婆以前住的地方,”林骁掏出钥匙打开门,“她去年搬去和我爸妈住了,这里就空着了。”
陈默跟着他走进去。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都用白布罩着,但收拾得很干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我小时候常来这儿,”林骁掀开沙发上的白布,“外婆会给我做各种好吃的,我就在院子里玩。”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落叶和泥土的味道。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陈默问。
林骁转身看着他,表情难得地认真:“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我想把它分享给你。”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林骁,看着阳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眼睛里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真诚。
“谢谢。”陈默轻声说。
林骁笑了,像是松了口气:“我还怕你觉得无聊呢。来,我带你看看。”
他像个炫耀宝藏的孩子,带着陈默参观这个小房子。厨房的瓷砖上有他小时候画的小人,卧室的窗台上还摆着几个褪色的塑料玩具,院子的墙角有他用粉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这是我七岁的时候写的,”林骁指着墙上的字,“‘林骁是大英雄’。”
陈默看着那些稚嫩的笔迹,想象着小小的林骁在这里奔跑玩耍的样子。那个画面很温暖,温暖得让他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开始松动。
“你坐会儿,”林骁说,“我去弄点喝的。”
他跑去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两杯热可可,杯子是那种老式的搪瓷杯,边沿有点掉漆。
“只有这个了,”林骁不好意思地说,“将就一下。”
陈默接过,热可可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很暖。他喝了一口,甜得恰到好处。
他们在罩着白布的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旧抱枕。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其实,”林骁忽然开口,手指摩挲着杯沿,“我爸妈工作很忙,小时候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外婆一起过的。这个房子,是我觉得最有家的感觉的地方。”
陈默安静地听着。这是林骁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事。
“后来外婆腿脚不好了,就搬去和我爸妈住了。这里就空了下来。”林骁抬起头,看着陈默,“但我时不时会过来,打扫一下,坐一会儿。好像只要这里还在,那些好的时光就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