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游郭,游郭的时任屋、荻本屋、京极屋中的花魁,具体哪位不知。”知辉缓缓道,“至于我怎么知道……只是去帮忙过一段时间,首饰我认得,是花魁才能戴的簪子。”
锖兔记下讯息,视角瞥过知辉身后的光,交流到现在,他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游离在外,好像刚刚知辉说的事情与他全无任何关系。
知辉顺着锖兔目光看向身后:“看来你也注意到了,他这副模样都是我拜我所赐。”
“因为他能力来源不是人类的血肉,是鬼,准确来说,是我的血。”
血?锖兔暗暗思忖,原来如此,知辉受伤后,光的能力获得了提升,就因为喝了他的血,这样一来,知辉当时的急性贫血也有的解释了。
义勇也显然想到了一起,但他疑惑的是当时山中光的状态:“当初在山上的是他本体还是血鬼术?”
“是本体,但他被杀后会回到我的体内,喂血的‘副作用’吧。”知辉目光转向呆站着的光,他还是一副游离在外的模样,知辉便握上了他的冰凉的手,“都怪他,我只能不停地进食,动物,尸体,都化为我养他的养分。”
这时候光才有了反应,微微侧了下头看向知辉。
锖兔点头了然:“所以这只是把我们引开的计策,为了给你创造出能够下手的空间。”
知辉怔愣后淡然道:“……既然知道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微微收紧手心,好像指望把那双冰冷的手捂热:“说回光吧,变成鬼后我们思想记忆相通,便发现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不记得任何事,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光,语气带着嘲弄:“可能在某一瞬间,他就不再是光了吧,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只是我创造出来,为了在复仇的道路上不寂寞的陪伴罢了。”
海浪拍打在崖下,潮水声中,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锖兔深吸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你说‘茶屋’逃走了几个人,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知辉没有正面回答:“坂本大生就是最后一个。”他脸上升起复仇的快意,“找到他可不容易了。”
他接着转向锖兔:“这是恶有恶报啊,锖兔先生。”
锖兔:“……”
“既然如此,你也准备好了吧。”锖兔举起刀,寒意直逼知辉颈侧。
知辉没有应答,他看向一旁的光忽然开口:“我一直在想,因为一己私欲,把他变成困在黑暗的鬼,我和那些人又有何区别?”
“……”
“那假如重来一次,”锖兔说,“你还会选择变为鬼吗?”
知辉怔愣后道:“……会。”
义勇收回了刀在一旁开口:“那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知辉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人,明明是鬼杀队的剑士,居然在开导鬼吗……
“那看在我贡献了上弦消息的份上,能让我自己选择死法吗?”
知辉看着锖兔呆滞的面孔忍不住绽放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我想和光一起看日出。”
橙黄的光慢慢攀上天幕,知辉牵着光的手坐在崖边。
炽热的阳光烫得他险些睁不开眼,知辉忍着剧痛,转头看向正一动不动盯着太阳的光,阳光反射在金色的眼睛里亮得惊人,他恍惚间以为熟悉的人回到了他的身边。
可伸出想要触碰的指尖消散在空中,涌上的疼痛刺的知辉胸口发麻。
身上的灼热感愈发明显,在即将消失之际,他轻声告别,同12岁后离开光的每一天,对着他道——
“明天见。”
只有升起太阳和沉默的大海看见,光的眼底反上水意,滴落的泪水同呢喃洒向大海。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