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普莉拉下意识地夹起短尾巴,紧张地盯着前方伏低身体进入进攻前兆的灰影,她发现自己低估了这只残疾兽人的凶性。
帕帕迅速掏出一把枪,警惕地拉着同伴后撤。
连续不断的嗥叫声仿佛战场上不停收割性命的炮塔,每一次响起都能令猎物的恐惧加深一分,但是两人不敢闭目塞耳,更不敢转身躲避——对峙之中,慌乱是敌意的催化剂,软弱只会激发猎手更凶暴的攻击性。
普莉拉在帕帕背后伸头:“抱歉,我的朋友不应该那么说。我替他向你道歉。”她拽了拽同伴的衣服,无声暗示。
巨大的狼头凑过来,带着腥风的呼吸刮在脸上,被血腥味和恐惧刺痛的帕帕几乎能看到圆形瞳孔里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普莉拉将他的枪口压下去。
涨红脸的帕帕感觉身上逐渐覆盖一个沉重的阴影,带着热烘烘的气息和充满不善意味的低吼,他能感受到背后紧贴着的普莉拉越来越剧烈地颤抖,头一次为自己习惯性的粗鲁感到后悔。
“……”
在一道拥有奇异韵律的呼唤之后,可怕的响声和身影消失了。
帕帕茫然地直起身体,发现那只浑身散发血臭和杀意的灰色野兽越过了他们。
它围着火堆走了小半圈,来到那位金眼睛的身侧躺了下来,任由对方光溜溜的爪子抚摸耳后、脖颈下和腹部这些致命弱点,甚至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帕帕和普莉拉对视了一眼,心有余悸。
最后还是普莉拉更勇敢一点,她慢慢、慢慢地重新挪到火堆旁,一边偷瞧着那只灰色野兽的动静,一边在小心地组织语言。
尤利安抚摸着身侧那只伸懒腰将自己抻成一个毛茸茸长条的沃夫娜,一边注意着不远处的动静。当羊脑袋转过那双横线似的瞳孔时,他的内心涌出一股隐秘的悚然。
尤利安专注地注视着对方,他还没忘记是眼前这两个兽人救了自己,尽管刚刚好像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龃龉,但是也及时被他制止,沃夫娜已经躺在他身边变成一条灰色毛绒毯,徒留主人有些尴尬地挠挠下巴。
尤利安想打个招呼,又闭上了嘴,意识到对方可能听不懂。
而且面罩、领巾、护甲和失去能源的笨重动力靴不见了,他只穿着柔软的衬衣和长裤靠在石壁上,视线滑过面前的篝火,然后转向旁边——维利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躺在另一个角落。
“我们快走吧。”帕帕低声跟同伴咬耳朵,“兽神让我们帮助受困者的义务已经完成,风雪也慢慢变小了,是时候走了——悄悄的。”
普莉拉迷惑地看向他。
“那个凶恶的灰色大块头、那套怪里怪气的衣服……”帕帕的尖耳朵竖得直直的朝向尤利安的方向,“金眼睛也许是个外星通缉犯。”
“可他有种高贵的气质。”普莉拉反驳,“城里老爷的习气——你懂吧?”
“不管是谁……”帕帕有些焦躁,侧过身体悄悄向同伴展示一张证件,正面是那只黑狐狸,翻过来的背面刻着一只扑击的大鸟,喙与爪弯曲如钩,抓着一圈铭文,上面的字令普莉拉睁大了眼睛,“绑走一个安保总局的秃鹫?他完了!”
普莉拉若有所思:“这么说,那个鼻青脸肿的黑狐狸是你的前同僚?”
“高级探员维利。你不会想知道他的外号的,一旦他知道你来自……”帕帕打了个寒颤,“趁他没醒,咱们快走吧!”
“或者,还有一种解决方式——”
普莉拉·索利芭转过身。
尤利安扶住石壁慢慢站起来。
熊熊火焰之后,他看到她手里闪着寒光的冰锥以及紧随其后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