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对吗?”宋昙终于开口了,眼神里对他的仇视毫不收敛。
卫奚眼尾挑出一抹漫不经心:“是你自己透露出来的,这可怪不得孤。”
“你趁人之危!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啊,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了我?你当时放我走,我还会感激你,但现在这样,我们只能相看两厌了。”她冷哼道。
卫奚闻言收起了嘴角那点微不足道的笑意,他厉了眼色,从袖中摸出一枚熟悉的玉佩来,仅需一眼,宋昙便认出了这玉佩是太子哥哥的。
当初父王为她和太子哥哥打造的两枚双生玉佩,一个刻龙,一个雕凤。宋昙那时觉得,她和太子哥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下意识凑近想拿,卫奚却转手把玉佩揣回了衣襟里,鼻尖余香乱人心智,令他蹙了下眉。
男人态度冷漠:“你在襄王宫里长大,自小养成了一副说一不二的性子,你的父王疼你,母后爱你,还有兄长宠你,但这里是蔺国,孤的地盘,就算你是蔺王妃,敢作威作福,违背孤的命令,同样也是没有好下场的,明白吗?”
“你把太子哥哥怎么了?你还给我,那是太子哥哥的东西!你不许拿!”
宋昙听不进去他说了什么,只一个劲去扯卫奚的衣衫。蔺襄两国联姻在即,她本就是因国力不盛才被送来的,自己被抓了不要紧,可太子哥哥千万不能有事,万一他落到了这个暴君的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孤只问你一句话,跟孤回宫,还是离开?”卫奚面孔深沉,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里充斥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意味,情绪好似在暗地里翻腾铺卷,宋昙不禁打了个寒颤。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怎么办?他手上有太子哥哥的玉佩…
犹豫片刻后,宋昙终是妥协道:“我跟你走可以,但你先告诉我,你把太子哥哥怎么样了?”
卫奚淡然抿唇,一把将她揽过来,拽着人往前走去:“未婚妻,你现在没有跟孤谈条件的资格。”
三步并一步,毫不留情地把人塞进了马车里,驾马扬鞭,宋昙还没坐稳,又摔了下去,不小心倒在卫奚脚边。
男人只是看着她,却丝毫没有要伸出援手的架势,宋昙只能扒着车舆,恨恨地瞪回去,两人间仿若隔着无形的屏障。
她被安置在云阳宫待嫁。
婚期定在二十四日后,太史占卜过,这是个黄道吉日,良辰美景,喜庆之春。尽管说了这么多好话,但日子还是太匆忙了些,宋昙不明白为何卫奚非要娶自己,难道就因为她是襄国公主?
可蔺国现在日益强大,要哪里的公主没有,为何偏偏逮着她一个人欺负。
害怕宋昙再起什么坏心思,卫奚拨了七八个侍女伺候她行走坐卧。
她被囚在这座宫殿中,日子无聊的很,可消息闭塞,那些侍女像是被下了命令,除了回答成婚的问题其他一律不说,宋昙还去章华宫找了几次卫奚,通报都说不见。
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难不成她真要嫁给这个不近人情的暴君?
月夜凉薄,星子零落。
惨淡的夜光透过纱帘照进,风声萧瑟,桌台上一抹海棠开得正盛,偌大宫殿悄无声息,窗棂紧闭。
宋昙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她小心翼翼从榻上起身,绕过脚踏边酣睡的侍女,赤足走在地上。
地砖冰凉,宋昙也顾不得那么多,幸好方才特意没让侍女把门关严,现在轻轻一推就开了,外面守夜的侍女也被打发回了屋。
正当一切都是那么顺利的时候,宋昙神情雀跃,呼出一口浊气来,夜晚的寒冷拂进单薄寝衣中,她掩上门扉,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见倒影上一具高大阴影笼罩而来。
她猝不及防回头:“你…”
卫奚笑意漠然,如夜行鬼魅般目不转睛凝视着她:“王妃,你这是想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