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不禁屏住呼吸。
公爵是仅次于国王陛下的高位,这个家,有三个孩子。
他不知道乔治和乔安娜谁更得宠,但看墙上那些人像画,希礼绝对是最不受宠的那个。
明明身为优秀的长女,却最无继承爵位的可能,怀揣着这样的恨意,到底会不会对亲弟弟下杀手呢?
“水系魔咒岂不正好?”玛丽尚在状况之外,兴高采烈地端来水盆,“小姐也是水系,处理起来肯定更得心应手!”
她拧好热毛巾,刚擦上希礼的手背,就被老者喊停了,“恐怕公爵大人不会允许你们插手的。”
“为什么?”玛丽愣了。
这次希礼开口了,“因为他们认为是我下的咒。”
她的唇角弧度更深,几乎克制不住地咳笑出声。
“一个爵位而已,我还犯不上要杀死弟弟才能夺得。”她驱动术法,盆子里的水赫然升起,形成一根根尖锐的冰锥。
“赶紧走,”玛丽绷紧脸颊,呵斥道,“否则格杀勿论!”
怕真出人命,艾伦忙跟玛丽一起把人都赶了出去。
拥挤的房间终于清净了。
希礼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调配一管管五颜六色的试剂,玛丽则帮忙拧好热毛巾,敷在乔治额头上,祈祷体温回暖。
完成一切准备工作后,希礼在床头坐下。
她解开衣服最上的一粒纽扣,再往下,直到露出光洁的锁骨。
这是要做什么?解除什么魔咒要脱衣服?
艾伦拧眉紧盯,就见希礼修长的手指缓缓按住锁骨偏下、左胸偏上的皮肤,随后指甲微微下嵌,当即流下一串鲜红的血。
“哎!”艾伦没忍住惊呼出声。
希礼动作没停,面无表情地在皮肤下抠挖片刻,终于挖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物什。
“找到了。”玛丽松了口气。
“找到什么?”艾伦都快怀疑自己不正常了。
“附魔书。”
提前调配的药剂派上了用场,红红绿绿的药液如活水般涌入希礼的掌心,将其中的米粒紧紧包裹。
不消片刻,米粒便如吸饱水的海绵,迅速生长成一本人脸大的红色书本。
“开。”希礼轻声念道。
书本歪歪扭扭晃了晃,没动。
“别闹。”希礼面露无奈,“办正事呢。”
仿佛真能听懂,书本迟疑地转了半圈,老实躺下自动翻阅起来。
“莉莉很调皮的。”玛丽小声对艾伦说。
“是……吧。”艾伦艰难开口。
他确实听过“以血养魔”的术法,但此举需要耗费供养人的心血和极多的魔力,加之成功率微乎其微,因此这还是他头回亲眼见证附魔人和附魔书。
看希礼与附魔书的熟悉程度,养成年限少说有五年了。
十六岁就能掌握如此高深的魔法吗……
艾伦一时间心情复杂。
事实证明,供养附魔书付出的巨大代价是值得的。
书籍在快速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下来。泛黄的纸上亮起蛛网般的魔符,在汲取到主人指尖新鲜的血液后,魔符也被赋予了生命般,歪歪扭扭地在纸面站立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