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落吻时,裴思渡脑海闪过一道人影,神思陡然清明,双手掐着柳玉蝉的细腰提起本想甩至榻面,却在即将摔下去时,卸了几分力道。
旋即起身理了理衣襟,“不知羞耻,你还说你看的淡,还说不会有非分之想,你刚刚又是在做什么?”
柳玉蝉双手撑着床榻,缓缓攥紧身下的衾被,舌尖舔过后槽牙,就差一步!
真没想到,这么撩拨勾引都能坐怀不乱,这个纨绔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可若想将只手遮天的相府连根拔起又不连累柳家,裴思渡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这颗心,她志在必得。
“裴哥哥,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柳玉蝉鼻尖翕动,声音略带哭腔,“我喜欢你已经深入骨髓。这些年,我对你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只盼有朝一日嫁给你。”
她无声地落泪,快哭出声时,便咬住微颤的唇瓣,好似风中不屈不挠的小白花,破碎又坚韧,“我送你的那件衣服绣了3月有余,你都不曾试穿便撕毁,你还误会我和忍炼大哥,我实在是太过着急,所以才会情不自禁。”
裴思渡看到她的眼泪便呼吸乱了方寸,他在原地又踱了两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才说,“我不会喜欢你的,撕毁衣裳是我鲁莽,但若是要让我爱上你,恕难从命,和离前不做逾矩之事,我便能容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会去处理流言蜚语,你莫再伤怀。”
柳玉蝉与他对视片刻,见他面容晦暗地转身离去,忧伤眸色渐渐收敛,轻轻擦拭眼尾的泪痕,心道:刚刚裴思渡的心跳不会作假,眼底的占有欲也不会骗人,却能在关键时刻收手。
他心里的那个姑娘定然很重要。
以他的地位和权利,想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宁可婚后守节也不把人迎进府里,此种情况,莫不是人已入黄泉,或是对方的身份攀不上相府?
孱弱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柳玉蝉眉眼一挑,“楚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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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浮云万里。
玄武大街人潮如织,前方驼铃响起,满载着四方货物的驼队与行商擦肩而过。
一少年手里背着琴椟,路过摊位时拿起一个苹果,顺手甩下两个铜钱,转身蹦跳着进入澄楼。
越过正堂前的屏风时驻足片刻,粉凝芳叶,栩栩如生的荷花在眼底漾开惊艳。
听到雅间门口的吆喝,少年方才想起是来给贵人送琴,片刻也耽误不得。
来到雅间将背上的琴椟解下,双手将古琴置于案桌后打开。
清浅的咳声响起,柳玉蝉伸出纤细玉手,轻轻拨弄鬃弦,泠泠琴音,清越飘然。
“真是一把好琴。”柳玉蝉眼底闪过亮光,唇边笑容浮现。
楚行首轻摇团扇的动作变缓,目光灼灼地盯着一颦一笑甚是赏心悦目的柳玉蝉,“柳娘子今日找奴家过来难道就是想一睹环佩琴??”
柳玉蝉视线定在古琴末端垂落的环形佩玉,兀自说起,“听说这琴是夫君赠予你的?”
她抬眸,凝着她巧笑容颜坦荡,仿若无事发生,便知此人同寻常的烟花女子不同。
眉眼自带一股英气,美的雌雄莫辨,无论容颜或是琴技皆当得起“行首”头衔,于男人间长袖善舞精于周旋,面对正头娘子相邀,不卑不亢。
与寡淡无趣的她相比,裴思渡喜欢这样的女子并不奇怪。
楚行首笑道,“柳娘子莫要多心,这琴也只是衙内暂借奴家罢了。”
柳玉蝉掩唇咳嗽两声,带动孱弱病躯轻微耸动,“楚姑娘同我夫君交好,说来惭愧,我这原配夫人想了解夫君却还要来麻烦楚姑娘。”
楚行首端起茶盏,笑容未显滞涩,游刃有余地说,“柳娘子何必妄自菲薄,你长得花容之姿,衙内又怎么会看不到呢,他啊还是在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