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忏悔,就能抵掉玲珑遭受的剥魂蚀骨之痛?”“就能抹去,那些被你当做踏脚石的无辜者的血?”“就能让你这个满手血污,心如蛇蝎的毒妇有资格在我姜啸面前说一个‘悔字?”凌厉的指风,割开了黑姬颈侧脆弱的皮肤,一道细小的血线瞬间显现。濒死的窒息感,让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那双即将彻底闭合的重瞳,猛地睁大一线。空洞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了姜啸那因盛怒扭曲、甚至眼角迸开细微血丝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在那涣散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亮光。甚至一丝满足?她的嘴唇微弱地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咕哝一声。“值了……你终于……肯为我……动怒了……值了……”声音轻如蚊蚋,却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姜啸即将落下的手。悬在半空的利爪,距离那脆弱的脖颈只有毫厘。狂暴的混沌气劲,在指缝尖端疯狂爆裂。将几缕被风带起的黑色乱发,瞬间碾成飞灰。皮肤上传来的尖锐刺痛感,让黑姬浑浊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瞬。本能地想要瑟缩,却又在瞬间松弛下来。她甚至微微昂起了头颅,将自己最脆弱的喉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那毁灭性的力量下方。像一个引颈就戮的殉道者,等待着最后审判的降临。姜啸的手,定格在半空中。剧烈颤抖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如同扭动的毒蟒,昭示着他内心翻腾到极致的杀意与风暴。混沌元力在他掌心汇聚又瞬间溃散。毁灭与克制两种力量在拉锯。杀了这个毒妇,她毁了我的玲珑,让她血债血偿,一个声音在他脑海疯狂咆哮。杀了她,玲珑就能回来吗?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不杀她,留她何用?难道还要带在身边,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一次次提醒玲珑的痛苦?玲珑……玲珑还在受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诅咒侵蚀。杀一个黑姬易如反掌,可玲珑的命怎么办?噗……又一口滚烫的心头精血,再也无法压抑,喷溅而出。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混沌真火受到精血刺激,轰然暴涨数尺。幽蓝色的烈焰,照亮了姜啸嘴角的刺目金红,和那因巨大痛苦而彻底扭曲的面容。也照亮了黑姬染血的,几乎失去血色的脸上,那抹绝望的解脱。“啊……”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终于爆发的野兽咆哮,骤然响起。如同平地惊雷,炸碎了死寂。轰隆隆……姜啸紧握的拳头,没有落下。而是朝着身侧黏稠湿冷的黑暗,猛地一拳捣出。狂暴无匹的混沌元力,如同脱缰狂龙般倾泻而出。粘稠的葬海泥淖,被瞬间清空出一个巨大的扇形深坑。深不见底。边缘地带那些翻涌的阴冷怨念,如同被热刀子捅穿的牛油,发出滋滋滋令人牙酸的尖叫与溶解声。巨大的冲击波,掀飞了地面湿滑的污泥与碎石。如同天倾般的毁灭威压,以他为圆心悍然扩散开来。距离他最近的一团,准备伺机而动的黑色雾状怨念聚合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在狂暴气劲的冲击下,如同被点燃的破棉絮。无声无息地崩解气化。消散在弥漫的血腥与混沌风暴之中。这一拳,发泄不了姜啸心中滔天的恨意的万分之一。背脊上冰冷的触感,再次传来。玲珑的额头,似乎无意识地在他颈窝处蹭了一下。冰冷,柔软。带着一丝微弱的独特气韵,像针一样扎在姜啸的感知里。“玲珑……”姜啸的喉咙里,滚出模糊的痛鸣。强行爆发的反噬瞬间反卷,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经络狠狠刺回五脏。他踉跄一步。单膝咚地一声,重重砸进身下,那如同腐肉般粘稠湿滑的地面。碎石与污秽的泥浆溅起半尺高。混沌真火光芒急剧明灭。悬磁山嗡鸣着疯狂震颤,几乎要被下方,再次蠢蠢欲动的诅咒之力,反扑击溃。“不……玲珑。”姜啸顾不上剧痛反噬。猛地收摄,即将暴走的心神。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左手死死托住悬磁山,将最后一股相对温和的混沌元力,拼命灌入山体。试图稳住那岌岌可危的镇压金光。同时空出的右手,竟下意识地朝后伸去。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几乎本能的保护。覆盖在青玲珑冰凉的后背上。掌心下薄薄的衣衫,早已被冰冷浸透。清晰地隔着衣料,感觉到她背脊那细腻肌肤上,微微凸起的玲珑骨节和那令人心悸的低温。仿佛在护住一件,即将彻底碎裂的稀世珍宝。,!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冲击。任何一丝震动,都可能让她本就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姜啸半跪在冰冷污秽的泥坑里。左肩被撕裂的旧伤,因他强行爆发力量早已崩裂开鲜血混着污浊的泥水,不断浸染着他破碎的衣袍。右膝深陷在地面,那如同血肉模糊的软泥中。他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如同拉破风箱,喉头滚动着浓郁的血腥气。那双重爬满了血丝的重瞳,死死盯着悬磁山下方那层黯淡的金光。金光内。青玲珑安静地,伏在他背上。苍白如纸的脸颊,贴着他汗湿冰冷的颈侧皮肤。她长长的睫毛,如同被寒霜打湿的蝶翼,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对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动静,有所感应。又似乎只是无意识的痉挛。“没事……没事了……”姜啸几乎是用气音,在低低重复着。右手掌心,紧紧贴着她冰冷的背脊小心翼翼地传递过去,一丝微弱却恒定的混沌温养之力。像是在安抚一件,惊魂未定的稀世宝珠。至于旁边陷入更深昏迷的黑姬……那张布满血痕污垢扭曲狰狞的脸……那道几乎割断她喉管的细小血口……还有她微微上扬、带着绝望解脱的嘴角……都已无法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引起一丝波澜。她的命,她的忏悔,她的爱恨交织。在青玲珑冰冷脆弱的生命之火面前。轻如鸿毛。嗡……嗡……被姜啸压榨到极限的悬磁山,在最后一股混沌元力,注入后猛地一震。那黯淡的金光,如同注入了强心剂,竟奇迹般地再次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却坚韧地抵抗住了下方灰黑诅咒的冲击。姜啸微微松了口气。混沌重瞳重新抬起,如同两颗熔炼过后的冰冷星辰,扫向葬海深处更黑暗的方向。气运的指引,没有断绝。那血脉沸腾的契机,依旧隐隐在呼唤。只是刚才那一番激烈的心神激荡,和不顾后果的爆发,让体内的混沌元力和气运之力,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需要时间重新平复。更要重新压制那几乎要撕裂他心脉的反噬之力。就在这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悸动感。如同无数冰冷的毒针,猛地扎入了姜啸的神魂深处。他背上的青玲珑,身体再次传来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地痉挛抽动。悬磁山金光下方,那团盘踞在她心口的灰黑诅咒印记,如同沉底的凶兽被血腥味彻底唤醒,猛地剧烈蠕动膨胀。原本还算规则盘踞的诅咒印记,在刚才姜啸一拳,引动的混沌风暴和黑姬濒死怨气外泄的双重刺激下,如同被浇上了滚烫烈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活性。灰黑色的粘稠咒力,如同亿万条活过来的细小毒蛇。瞬间冲破金光镇压,疯狂扭曲撕裂。噗嗤嗤嗤嗤……数十道尖锐如实质的灰黑怨毒尖刺,混合着粘稠的血肉污浊。毫无征兆地,从青玲珑单薄的前胸后背,穿透而出。瞬间将她整个上半身躯体,如同刺穿的血色蝴蝶标本般,狠狠贯穿。固定在姜啸宽阔的背脊之上。带着浓重腐朽死亡气息的污血,如同喷泉般!瞬间从青玲珑胸腹处,那数十个被贯穿的恐怖血洞中,喷射而出。劈头盖脸。浇在姜啸骤然僵硬凝固的后颈,肩背。甚至,溅到他低垂的重瞳之上。冰冷的血液,顺着睫毛流淌而下。视野一片猩红。“玲珑……”姜啸的瞳孔在那一刻,因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他喉咙深处炸响。几乎撕裂了整个葬海的沉寂。冰冷的血,混着葬海污浊的腥气。从后颈淌下,浸透衣领,贴在皮肤上,像无数根针扎进姜啸的心脏深处。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猩红,视野里是青玲珑被灰黑咒刺贯穿,如同破碎布偶般,固定在背上的惨状。那数十个汩汩冒血的窟窿,每一个都像是在他灵魂上,狠狠剜了一刀。“玲珑……”那一声嘶吼,根本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灵魂炸裂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姜啸的身体剧烈颤抖,抱着悬磁山的左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座镇压神物捏碎。右手死死护住青玲珑冰冷后背,指尖感受着她生命,随着喷涌的污血飞速流逝。剧痛反噬与极致的悲怆,如同两头凶兽在他体内撕扯。混沌重瞳红得像淬了血,几乎要滴出来。嗡……悬磁山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金光剧烈闪烁,瞬间黯淡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下方被强行压制的诅咒,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鲨鱼群,疯狂反扑。灰黑色的咒力,如同地狱的触手,顺着穿透青玲珑身体的咒刺,向上蔓延。贪婪地吮吸着她的生机,蚕食姜啸灌入的最后一丝温养力量。玲珑撑不住了,悬磁山也快到极限了。我姜啸,连最爱的人都护不住吗?绝望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疯狂燃烧的混沌血脉,都凝滞了一瞬。:()九幽剑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