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这天从宫里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让李铮去把铁蛋和周师傅叫来。李铮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去了,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带着两人回来。铁蛋跑得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刚从热气球上下来的红印子,周师傅叼着烟袋锅子,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一副天塌下来都不着急的模样。萧战开门见山:“皇上准了。现在第一件事——找地方建基地。”铁蛋愣了愣:“基地?啥基地?”萧战说:“空军基地。专门给天兵营训练用的地方。科学院这块地太小了,飞个热气球还得躲着树,万一掉下来砸着人怎么办?就算砸不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也不行啊!”周师傅吐了口烟:“国公爷,您打算在哪儿建?”萧战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京城周边地图前,一巴掌拍在南苑的位置:“这儿。”铁蛋凑过去看,挠挠头:“南苑?那不是皇上打猎的地方吗?”萧战说:“以前是。现在不打了。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我找皇上要过来了。”周师傅眯着眼睛看了看地图:“南苑确实不错。地势开阔,一马平川,没什么遮挡。风向也稳,我在那边待过,早上起来风都是从北边来的,不急不缓,正适合飞。”铁蛋问:“周师傅,您咋知道风向稳?”周师傅说:“我年轻时候在京都南苑干过活,给皇上修过马场。那边早上起来晾衣服,衣裳挂上去是往南飘,中午往西飘,傍晚又往北飘,天天如此。错不了。”铁蛋眼睛亮了:“真的?天天如此?”周师傅点头:“我在那边待了两年,基本没变过。偶尔变天的时候不一样,但变天之前能看出来——天上的云走得快,或者燕子飞得低。那时候不飞就是了。”萧战拍着桌子站起来:“就冲这个,南苑没跑了。明天一早,咱们去看看。”第二天天刚亮,萧战就带着铁蛋和周师傅出了城。三月的清晨还有点凉,铁蛋缩着脖子坐在马车里,周师傅靠着车壁打盹,烟袋锅子还在嘴里叼着,没点着。萧战掀着帘子往外看,出了城往南走,路两边全是麦田,绿油油的,一直铺到天边。远处有几间农舍,炊烟升起来,被风吹成一条斜线。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南苑。萧战跳下车,站在一块高地上四处张望。这块地确实大,一眼望不到头,全是平坦的草地,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稀稀拉拉地站着。地上还留着前些年打猎时搭帐篷的痕迹,几根木桩子歪歪斜斜地戳在土里,周围长满了野草。萧战手里拿着张地图,左看右看。周师傅蹲在土坡下面抽烟袋锅子,铁蛋站在旁边,脚底下踩着一坨牛粪都没注意。“国公爷,您看了一早上了,到底行不行啊?”周师傅吐出个烟圈。萧战没理他,又转了一圈,把地图翻了个面再看。铁蛋忍不住凑过来:“国公爷,您地图拿反了。”萧战低头一看,果然反了。他把地图正过来,面不改色:“我就是看看背面有没有画东西。”周师傅和铁蛋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萧战又看了片刻,终于把地图一卷,指着前面那片开阔地:“就这儿了。”周师傅站起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树,再远处就是京城的城墙。地上坑坑洼洼的,昨儿个刚下过雨,到处是水洼。“国公爷,这地方……”周师傅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太荒了点?”萧战说:“荒就对了。不荒能轮得到咱们?城里寸土寸金,你上哪儿找这么大块地?”铁蛋踩了踩地上的土,蹲下来捏了一把:“国公爷,这土硬实,地基好打。比科学院那边强多了,那边底下全是石头,挖地基挖了半个月。”周师傅叼着烟袋锅子,在周围转了一圈,时不时抬头看天,又低头看看地上的草。转了大半个圈,走回来说:“国公爷,这块地行。北边有片林子,能挡风。南边开阔,起飞降落都方便。东边地势高一点,可以在那边建观测站,看得远。”萧战说:“观测站?”周师傅说:“您不是说要研究天气吗?观测站建在高处,看得清楚。风向、云层、能见度,一眼就能看出来。”萧战点点头,又问铁蛋:“你觉得呢?”铁蛋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俺觉得行。就是地方太大了,俺怕管不过来。”萧战笑了:“大还不好?嫌大你就少飞点,在天上多看看,把地形摸清楚了再下来。”铁蛋挠挠头,没说话。三个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萧战让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木桩,标出基地的范围。铁蛋拿着根棍子在地上画线,画得歪歪扭扭的,周师傅看不下去,抢过棍子重新画了一遍。萧战站在高处,看着这片空地,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了。这边建营房,那边建训练场,热气球起降的地方得铺平,不能有石头。旁边还得挖个水池,万一热气球掉下来起火,能就近取水。还有气象观测站,建在东边的高地上,跟基地隔开一段距离,免得互相干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铁蛋插嘴:“国公爷,这地方有牛粪。”萧战看他一眼:“有牛粪怎么了?”铁蛋说:“有牛粪就说明有人放牛。有人放牛就说明这地有人占着。”萧战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有道理。铁蛋,你现在考虑问题越来越周全了。”铁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周师傅又点了一锅烟:“国公爷,您选这儿,总得有个理由吧?回头皇上问起来,咱们得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萧战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地势开阔。热气球起飞降落需要大场地,你看看这地,方圆二里没有高房子,没有大树,敞亮。”周师傅点头。“第二,风向稳定。”萧战指了指天上的云,“你们看看那云,从西往东飘,稳当。我观察了好几天,这地方风向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方向,不乱。”周师傅又点头。“第三,离京城近。”萧战指着远处城墙,“看见没有?骑马一炷香的功夫就到。有什么事,报信快。皇上想看演习,抬腿就到。”周师傅想了想:“还有吗?”萧战说:“还有第四条——这地便宜。”周师傅差点被烟呛着。铁蛋在旁边问:“国公爷,那牛粪的事呢?”萧战说:“牛粪的事,你去跟放牛的说。给他点补偿,换个地方放牛。别欺负人家,该给多少给多少。”铁蛋点头:“明白。”萧战从土坡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土:“行了,就这么定了。周师傅,您回去画图纸。铁蛋,你去京营要人,明天开工。”铁蛋又愣住了:“要人?要多少人?”萧战想了想:“先要两百个。挖地基、砌墙、搭棚子,都是力气活。人多好办事。”铁蛋点头:“行。俺去要。那啥,国公爷,俺有个事儿想问您。”萧战说:“什么事?”铁蛋搓着手,吞吞吐吐地说:“天兵营建起来,谁当教习?”萧战看着他:“你当。”铁蛋的腿一软,差点跪地上:“俺?俺当教习?”萧战说:“对。你当。你是天兵营的总教习。就教你从京畿大营选回来的兵。”铁蛋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结结巴巴地说:“国公爷,您别逗俺了。俺连字都写不利索,怎么能教人飞天?”萧战说:“你不教谁教?整个大夏,谁比你飞得多?谁比你更懂热气球?你飞了二百多次,在天上待的时间比谁都长。你不当教习,谁当?”铁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周师傅在旁边插嘴:“铁蛋,国公爷说得对。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别怕,教人这事儿,慢慢来。你飞得好,就能教得好。”铁蛋还是腿软:“可俺……俺不会教啊。俺自己飞还行,让俺教别人,俺不知道该说啥。”萧战拍拍他的肩:“不知道说啥就说你飞的时候是怎么做的。怎么点火,怎么控制阀门,怎么判断风向,怎么往下扔火药包。你怎么做的,就怎么教。不用讲大道理,讲实在的。”铁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行。俺试试。”萧战说:“不是试试,是一定要成。”铁蛋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从南苑回来的路上,铁蛋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周师傅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事儿,也没打扰他,靠着车壁继续打盹。萧战掀着帘子看外面的麦田,忽然说:“铁蛋,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教习吗?”铁蛋抬起头。萧战没回头,声音很平静:“因为你最懂热气球。这东西不是书本上能学来的,是靠命飞出来的。你飞了二百多次,咱要教的是实战经验。你试出来的那些东西,比什么书都管用。”他顿了顿:“你教给那些学员的,不是怎么飞,是怎么活着回来。”铁蛋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闷声道:“国公爷,俺明白了。”:()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