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比咱们的女儿没大两岁,倒也不必要求她太多。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差点把侯爷的马养死呢。”
音儿失笑,简单梳洗了,便与成和一道躺倒在榻上,又叹:“香径。。。。。。有些敏感。也许我还是喜欢啼樱那样只知道听话的罢。罗幕。。。。。。灵巧。轻寒话倒是不多,只可惜与合月和春桃一样。”
成和听着她嘟囔,很快便昏昏欲睡,将要睡死时,又听见她似是叹了口气,道:“来日姑娘回宫,我还是再为她选一批人罢。”
成和拉过她拥入怀中,粗重的鼻息喷在她脸庞:“别想以后了,快点儿睡吧。”
音儿却忍不住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只也闭目睡去。
师冉月在宫中时讨厌御医每日请脉问安,便改了规矩,只待她不适时去请御医,才准御医入坤宁殿。这般算下来除了过年时吃多了胃不舒服那一次后,竟有两个多月没有看过御医了。
这会儿她自曹家出来,坐在马车上便觉得有些恶心,只当是中午吃的有些油腻,便与音儿一起到车下走路消食,回到客栈时方觉得有些好了。
音儿却不放心,只一定叫随行的御医来看,这一看才晓得师冉月竟是又有了身孕。
御医开了保胎药便走了,只留师冉月独自扶额叹息:“去帮我给陛下写封信,将此事告诉他。”又立刻补充道:“他要是打算命我就此打道回府就算了。我们明日便启程去息州,在息州住上两三日便去绛县。。。。。。而后我便回逢州养胎,叫他不必担心。”
“这恐怕不合规矩吧。。。。。。若是叫前朝那些人晓得了——”
“怎么,从前帝后出巡,崩逝于途中亦是有的,产子又算得上什么。”师冉月满不在乎。
音儿却觉得她这样子,和多年前在那艘过江的小舟上时也差不了多少,想了想又道:“那若是他们怀疑皇嗣血脉。。。。。。”
“怀疑——那不认也行,干脆这孩子生下来便放在师家养,只是差个皇子公主的名头罢了。”
一种又有机会与所有抗衡的亢奋像夜间的潮水慢慢平息,黎明前的黑寂再次降临。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小腹,不同于年轻时第一次做母亲的紧张,也不同于第二个孩子的驾轻就熟。
“我这个年纪,竟然还会再有一个孩子么?”
音儿拿来暖炉放在师冉月的脚底,笑道:“姑娘今年也才三十四岁,我听闻女子过了五十岁还有能生育的呢。”
师冉月笑了笑,动了动脚让脚心完全受到暖炉的照拂,又叹道:“宫里也不差这么一个孩子了,我只私心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安长大便好。”
端木玦身为太子,担国朝重任,受万民仰瞩,自无轻松可言。近二年端木玄叫他参与政务,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来坤宁殿问安,或是师冉月去看望他时,总见他满脸皆是挥不散的倦意,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师冉月既心疼亦无奈,终也没什么办法。
端木汐如今五岁,读了些书,虽不似端木玦幼时那般课业重重,然而这孩子仿佛生来就聪敏多思,随着年岁增长,竟越来越不爱说话,与端木含在一起玩耍时,沉静端庄得倒像是长端木含几岁。
“那日汐儿不知看了什么还是听了什么,竟来问我日后她会不会去塞外和亲。”师冉月与林绵提起时,只觉得不可思议,又后怕连连。
然而当她终于措好词,向端木汐认真解释她不会到塞外和亲,端木汐却严肃道:“若是国朝需要女儿和亲,女儿也不会哭闹的。女儿是公主,享万民供奉,自然要献身于民。”
“她这些词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林绵讶异不已。
师冉月摇头叹道:“我哪里晓得。”
说实在的,端木汐若真心这般想,倒也不算不好,左右师冉月自会护着她,不会让她落入和亲公主那般境地。若她真是个仁善的公主,来日积下贤名,受人敬仰,亦是一桩好事。只是师冉月担心她这般早慧多思,会否会如书中箴言那般因此夭寿,便成日里撺掇她多与兄弟姐妹们玩乐,甚至一看见她小小一个人坐在书案前安静地读书就心惊胆颤。
有这般一子一女在前,师冉月总怕再生出一个这般叫她心疼可怜而又无可奈何的孩子来。虽说这个孩子来得意外,但怀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她还是希望能有一个真正天真无邪、活泼健康的孩子绕膝在侧,好叫她心中那般隐秘的情感得以慰藉。
离了梁郡至息州,不过在客栈歇息了一个晚上,师冉月便带着随从过荆府赴宴。
荆家如曹家一般,自是早早得了消息,紧锣密鼓筹划良久,既要符合皇后临幸的规格,又不能叫外人清楚皇后的行踪。
对内,因着师冉月提前有令,不许铺张浪费,只当寻常待客即可。荆家便托安王妃千方百计打听了师冉月的喜好,宴上菜品及奏乐既有遵循皇家规制的部分,亦有专为贴合师冉月喜好而设的息州特色菜肴和民乐等。
一日下来,师冉月倒不觉疲惫,甚至还对息州的美食意犹未尽,忍不住想在此地多住几日。
何况她此次有孕至今都没什么不适感,除了总打瞌睡,再加上被御医和音儿等人轮番唠叨着喝那些味道奇怪的滋补保胎的汤药外,她的胃口甚至比有孕之前更好了些。
对此,荆家一位姑娘的提议是:“娘娘不如请一位息州的名厨随行,甚或带回宫中,便能随时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