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睡了么?”接过近黛倒来的热茶,烟水双手捧着那小小的一个白瓷杯,轻轻啜饮了两口,便只暖手似的捧在手里。
“没,我也方才躺下没多久。。。。。。你近来总不肯告诉我们你去了哪里,我还以为陛下派给你了什么艰巨的任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呢。”
烟水低眉笑了笑,只道:“你近来似乎闲了一些。”
“是呀。皇后娘娘忙着出巡的事,陛下似乎也不想临幸其他人。。。。。。影卫那边也没有什么事给我,倒叫我得闲了呢。”
“若是叫你再忙起来,你可愿意么?”
“是有新的任务么?”
烟水低了低头,手指摩挲着杯壁,叹息般道:“接替我的位子。”
近黛瞠目道:“为何?你要离开了吗。。。。。。陛下不会放我们走的——”她瞪着烟水,心下萌生了一点希冀——也许没有别的缘由,只是烟水想走了,而端木玄为她破了例,网开一面——
烟水眸光终似乎荡漾着那杯中茶水的影子,在月光下泛着盈盈水波。她望着近黛的一双狐眸,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近黛方才点亮了些光的眼睛又暗淡下来。她似是轻叹了一声,不再追问答案,只道:“若是陛下有令,我自然会接任。”
“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了。”
是啊,寒峦已经死了,合月跟了太子。
近黛叹出声来,一手端起茶杯,正要喝茶,却又顿住手,看着那茶扯唇嘲弄道:“这时候到不应该喝茶,应该有些酒。”
烟水将茶杯放下,牵起近黛的另一只手,柔软而温热。
近黛心底泛起一股悲凉,她吸了吸鼻子,看向烟水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悲戚,却知道烟水不想说的话是万万不会被问出来的,可又担心着她不是简单的离开,便转了话头道:“等你回慕州,给我寄些银朱楼的茶来。”
烟水轻叹:“会的。”
近黛放下半颗心,另一只手放下茶杯,搭在烟水的手腕上,想说出口的叮咛顿了顿。
烟水抽回手,慢慢起身,想了想,轻声道:“我明日天亮便出城,不必送我,日后也不必去慕州寻我。自此之后,这世上便没有‘烟水’这个人了。”
“我晓得,阿胭姐姐。”
“多保重。”
师霖与师冉月的信是一并到的。
端木萌看着那两封信有些无奈,更觉得自那件事发生后他们兄妹二人的关系一直未曾恢复如初,不禁又有些好笑。
师霖的信摸起来很薄,拆开看,果然不过简简单单一张纸,与她报了平安,说了些京城那宅子的情况,还替燕寂给师婷欢问了声好,便草草收尾了。
师冉月那封趁着晚饭时端木萌拿去与端木婉一并看了,然则读过一遍,二人一时都没了话讲。
依着信中所言,师冉月将自京城向北至梁郡,再至息州,又至绛县,随后便一路往南经沉州回逢州。往北一千二百里兜兜转转,往南却是三千里几乎不停。
端木婉捻着那信纸放在书案上,玉葱似的瘦白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又好笑又无奈道:“这信写的,倒像是个小孩子要去出游一般。”
“她去梁郡与息州我倒猜到些缘由,可这绛县又是为着什么?”端木萌百思不得其解。
端木婉想了想,道:“这些年她与绛县可有消息往来?我听说似乎承祐年间的时候,容琯便单独与外面有信件来往。”
端木萌皱眉道:“子持是提过此事,不过好似他也不晓得是谁在与她通信——又或者只是他们兄妹彼此晓得罢了。咱们家那些暗线也不过是近些年才慢慢串起来的,怎比得上陛下那影卫消息灵通。”
“也是。罢了,她也许只是从某处听说了绛县的风土人情,因此向往罢了。息州与绛县倒没有多远,我未出嫁时听说那边有各类面食,还有辣子,似乎很好吃,只是没机会品尝。”
端木萌点了点头,又扶额叹道:“说来我们在这儿研究她为何去这些地方做什么。”
端木婉闻言一愣,又拿起那信看了一遍,道:“大概是因着她从前给我们写信总会写清楚每件事的缘由,不会这般打哑谜罢?”
端木萌隐约觉得这“打哑谜”的感觉似曾相识,又一时没有头绪,只笑道:“罢了罢了,还是别研究了,我是要去用晚饭了。”说着起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