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挨着端木玄和师冉月左右的分别是贵妃林绵和昭仪徐聆雨,再往下依着年龄次序,便是燕王端木敬和燕王妃秦氏、齐王端木尹和齐王妃欧阳氏,陇西王端木齐与陇西王妃王氏,安王端木崇与安王妃荆氏,还有闽中王端木阳与侧妃宋滢。而后是怀宁长公主端木葭独坐一桌,之后便是端木萌和师霖,旁边便是师骁和张雁,以他们为首往下便是诸位朝臣和外命妇了。
端木玄宣布开宴,穿着一水儿西子青色衣衫的宫女游鱼一般上菜,而后自屏风后传出丝竹声,十六条杨妃粉的石榴裙自屏风后云步划出,水袖似淡粉的火烧云飘起在殿中,卷起叮当的编钟声盘旋。
崇宁殿大宴上没有未婚的男女,因此也没什么小儿女的情愫暗流涌动,取而代之的是隐藏在应酬往来中利益的流转和话语间的试探。不过到底端木玄坐在上头,下面结党营私便也不敢太过放肆。
师冉月举起琉璃酒盏,跟着端木玄一同主动向各个藩王敬酒。
一个月前端木玄才将端木齐和端木阳的郡王位升为王位,却还是将他们留在京城的府邸而非外赴封地。宋滢为此曾找过端木萌,希望她在帝后面前美言几句,请求让端木阳离开京城。端木萌也只是含糊一二敷衍过去。如今二人被端木玄像吉祥物一样摆在京城,在这宫宴上虽坐的靠前却也是陪衬,还要装出笑来举杯应和,到底是端木萌同父异母的兄长,心下也有些不忍,却还是在看到师冉月警告的眼神时咽下不谈。
“怎么不见燕王世子与世子夫人?”
“啊。”燕王妃秦氏忙笑着应道:“儿媳上个月不甚小产了,身体抱恙,为保万全,犬子便也留在王府照料。臣妾在此为他们二人给陛下和娘娘赔个不是。”说着起身,举起酒盏向端木玄和师冉月致意,满饮了一杯。
师冉月微微笑了笑,尚未开口,却是徐聆雨在一旁幽幽道:“燕王妃倒是豪爽,却不知为何当初宫中宣旨的内侍到涯州接引时未曾告知,徒留皇后娘娘疑惑担心。世子夫人小产也不是什么不好开口的缘由罢?”
“这。。。。。。”秦氏的手僵在半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燕王端木敬连忙也起身,向端木玄行礼道:“陛下,此事确实是我们疏忽了,害得皇后娘娘挂心,还请恕罪。”
师冉月笑道:“王兄和王嫂不必紧张,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本宫也只是没有看见世子和夫人,随口一提罢了。二位快请坐。”
二人道谢坐下。
徐聆雨又道:“既如此,不如待世子夫人养好身子后与世子一同进京来罢,也好亲自向娘娘赔礼。听说世子夫人是宛城人,宛城与京城离得近,风土也相似,不似涯州苦寒,兴许世子夫人来了京城,身子养的更快呢。”
秦氏愣了愣,转头看向师冉月,却见师冉月只是微笑着端详她,忙拉着端木敬道:“昭仪娘娘说的有理。待王爷与臣妾回涯州,便叫他们二人来京城给娘娘赔罪。”
师冉月这才又举起酒盏,道:“无妨无妨,王嫂何必一口一个‘赔罪’、‘赔礼’的,原都是一家人,没的生分了。”
齐王妃欧阳氏也跟着笑道:“臣妾长子如今也在京中,他与燕王世子年纪相仿,彼时他们兄弟也能作伴了。”
林绵问道:“本宫记得似是齐王世子比燕王世子小上一些?”
“是,我家洪儿比燕王世子小上三岁。贵妃娘娘记性真好。”
“世子尚未娶亲吧?”宋滢看向欧阳氏,问道。
“是未娶亲。这孩子闷头读书惯了,不懂得讨姑娘家喜欢,没人看得上他。”
“王妃真是说笑了,怎会有人挑剔世子。若是芜郡找不到世子夫人,正好如今进京了,就说今日勤德殿,便有数不清的好姑娘。”没有婚配的少年男女仍是赴东宫宴,不过如今端木玦年纪尚小,便由端木城代他于东宫勤德殿配殿主持宴饮。端木洪自是应在彼处赴宴。
“勤德殿的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恐怕是更看不上洪儿那个傻小子了。”
其余几人也掺和进来闲聊,欧阳氏又是个聪明有趣的,从不叫话落到地上,你来我往的,气氛便融洽了不少。一来二去,话题也从燕王世子端木柏和端木洪身上绕开了。
夜深,笙鼓渐歇,宫宴遂止。
师冉月拖着步子回到坤宁殿,哄着因为阖宫上下异常的欢愉而有些过于兴奋的端木玦睡着,才终于坐到妆台前得以卸妆梳洗。换上轻薄的绸缎中衣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松快了起来,仿佛四肢是搁浅的鱼终于回到了海里喝足了水。
音儿帮她将琐碎的钗环卸下来,洗过头后,又用木梳蘸着栀子油轻轻梳了几个来回。
师冉月已经困得要睁不开眼,抓了抓音儿的手,打着哈欠道:“音儿,不必管我了,你也快去睡罢。”
“没事姑娘,方才宫宴时春桃和木莲一直侍奉着,我倒在一旁偷了好一会儿懒。我在这儿陪姑娘等到陛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