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也难免哽咽几分,泪中藏笑似的随意的拭去了眼泪,却依旧清丽,“见笑了……想来公子远途而来,腹中空空,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一碗豆花,还请公子不要介意。”
司空长风从小是个孤儿,吃过多少苦自己是知道的,这一路上他见过的也不少,可现在听着她戛然而止的声音,想到来的时候看见她有些单薄的身影,也有说说不出的心头坠胀。
一些苦处是吃了还是要继续吃的,日子总是这样各有各的难处。
况且用坏了人家的石磨,司空长风现在饿得不行,看着那一碗又香又嫩的豆花,肚子里的长虫一直在叫。
她面容温柔,声音也十分柔软的呼喊着他,让司空长风也感觉全身暖呼呼的。
“那就谢过姑娘了,我等会马上修那个磨!”司空长风的喉结滚动了下来,然后呼噜呼噜的吃着豆花,温暖软嫩的豆花透着黄豆的清香,一下子就从唇舌当中哧溜滑了下去。
肚子里有了东西,暖融融的,整个人都有些精神劲。
就是吃得有点急了,难免惹她也泄露出几分笑意来,看着面前递过来的手帕,还有她柔润乌眸里的柔和,司空长风也心头鼓噪,更是有些什么暖意迅速膨胀起来。
“公子擦一擦脸吧。”她执着手帕就要探了过来,司空长风已经嗅闻到她身上带着的一些浅淡的温香,耳尖都红了,赶紧接过手帕。
“我,我自己来就好了。”他竟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浑身不自在那样,然后袖子一下子就带倒了两个碗,哐啷两下碗掉到地上摔碎了。
他整个人也警醒起来,僵直在那里,只有头微微移动回看地上的碎瓷片。
整个人更是魂不附体起来。
他穷。
云月儿洒然一笑,语气依旧温温吞吞,“只是一些破碗,不是太值钱,公子不要踩到此处,小心受伤,如果公子受伤那便也是我的罪过了。”
这一句话说的司空长风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
她蹲了下来,那素白的腕子伸出一点来,手指就要拾起那些碎瓷片,低下的头也能够看见那柔软如玉的耳珠,还有弯出一个柔弱弧度的娇柔脖颈。
司空长风一动,也赶紧蹲下去帮她拾捡这些碎片,“哪里用你来?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来捡!”
似乎是摸到了尖锐的地方,她‘嘶’的吃痛一声,柔软白皙的指尖上便出现了一滴血珠,殷红得尤其的明显,她眉尖也蹙了起来,楚楚得让人心怜。
司空长风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赶紧的就捧过她的手来瞧,她的手始终有些冷,却又很小,也许曾经在无数个日夜,就是这样的小巧的手撑起了整个家来,她柔弱不堪的肩头要承担这些重担来,总是会有些难过的。
然而年轻的未亡人还要忍受附近村民的流言蜚语……
司空长风果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眼睛径直看着那血珠,还有她蹙起纤细堪怜的眉头,然后把那削葱一样尖俏的指尖也放进了自己的唇舌当中吮吸着血珠。
———小剧场———
云月儿:"进修了一下茶艺"
少年白马醉春风:曰鬼3(会员)
她的手轻颤了一下,一双明亮的带着怯意的眼睛并不是直接看向他,而是偏了一些,只看着他的手腕,便显得格外的羞怯。
司空长风一时间也感觉自己身上的燥意散去,整个人变得如同清风一样舒朗,此时此刻他轻咳了几声,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想到自己,浓黑的眉尾微跳,苦涩之意便不再有,但还是变得越发局促。
“有伤口……我来我来。”
他拉起她让她坐在那里,自己到门口找了笤帚,把这里扫得一干二净,然后又要去看那个磨的木把手那边。
最后决定将剩余的木头凿出来,然后嵌一根更结实的木头进去。
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这种事情没做过,但见别人做过。
对于他来说也并不费什么难事,他提起了长枪,腰腹挺得板直,蜂腰猿背,颇有气力、气宇轩昂的感觉变出来了。
长枪被他一挑扎入断裂的木头那里,一下就被震得粉碎,但却不伤害到石磨本身,然后看了院子当中的柴火垛那里,挑了根好木头,一下子便洞入其中。
磨了两磨石磨,变得比从前要轻松一些,不觉满意的点点头。
“公子好生厉害,我还没有见过这样有气力的人,公子一定是江湖上行侠仗义的侠士了。”她双眸璀璨,柔声细语里也满是崇拜,声音也渐低下去,“要不是公子,我,我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本来听到她倾慕越来越飘飘然的司空长风听到后面心绪也波澜起伏,心头汹涌,“我不算是江湖上的侠士,今天也只是偶然路过这里,如果不是姑娘心善给我口水喝,我也做不了这些……你别难过,我帮你磨豆子,还有好多。”
他一时之间口舌又变得笨拙起来,想要安慰人,却又总是安慰不到地方,又觉得让面前的女子落泪,自己也是不忍见的。
“在我心中,公子就已经是一位侠士了,从前从没有人帮过我,公子肯帮我,那不已经是我觉得的侠士了吗?”她乌润的眼睛直白的看着他。
她字字都是熨帖的话,烫得人心头直发酥,司空长风甚至觉得这一瞬间自己在她眼里是发光的,他从没有这样觉得自己是一个这么好的人,或许只是她看得太少,身处泥沼当中,有人给予了小小的恩惠,就要报答很多很多。
一碗豆花,到现在毫不犹豫的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