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她说服她自己接受了,不得不妥协了,又让她觉得他们是在利用她解开诅咒。
也许沉凝了一段时间,也许是什么变故,促使她选择了这条路,她义无反顾的往前去,一路走一路回望的时候还要对他们露出轻松的笑容,告诉他们前面的路她已经帮他们开好了,一路上没有惊险。
怎么会有这么笨这么傻的人?
他们要的不是这条命,也不是惧怕那些危险,而是能够和她携手共度的这些时间,哪怕是短暂的十年也可以。
现在他们什么也不想了,就想让她醒过来,活下去。
他们用了许多种办法,她的身体并没有好转,可这日却醒了过来。
“我睡了很久了吗?”感受着身体的乏力,云月儿有些艰难的四处挪移看了一下,感觉房间里多了很多什么红绳和黄符,而自己的书桌上放着一盏油灯,那一盏油灯很幽微的亮着一些绿光,现在看来隐隐要熄灭那样。
司凤听到了她的声音,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他转身回头,以为这只是一个梦,可是真的触及到她温软的眼眸的时候,却又怔怔的站在那里,生怕向前一步,自己得到的又是失望。
“咳咳”可能是久不喝水了,她喉咙有些干渴,轻咳了两声。
司凤马上红了眼眶,上前去递过水,端着杯子让她慢慢喝着。
喝了水,他只是摩挲着她的鬓发,看着她,想说很多,但又哽在喉间,最后只吐露出一句,“我还以为月儿要丢下我们了。”
她灵慧的眼里倒是露出几分狡黠一样,也不辩解,“是啊,我要走了。”
司凤的指尖马上就是一紧,直直的望着她,眼里的悲痛就要溢出来了,红着眼眶,抖着嘴唇,“说什么胡话呢?过年那天又说好陪我们一起走下去,现在怎么又说这些气话。”
司凤本来就有一股书卷气文人清瘦的样子,云月儿很喜欢他斯斯文文的样子,现在这段时间他都没有打理过自己,胡子拉碴的,头发也只是随意搭着,狼狼狈狈的。
她也想到了过年那天,他们是那样快乐,漫天的烟火炸上了天空,每个人都是高高兴兴的,眼睛亮晶晶的。
“……可是我想走了。”她酸了酸鼻子,想要伸伸手擦擦他的眼泪,可她自己也都还是含着眼泪的样子呢。
“想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要说这样的话,”司凤只是捧着她的手,闭了闭眼睛,一味的流着眼泪,“我们没有,没有再想什么献祭的事情了,现在好好的,不行吗?”
“不行的,从那天听到命星开始,每天晚上我都做梦……”
“那些只是梦,我们不是梦里的那些人,月儿难道没有能够感受到我们对你的好吗?那我们以后对你更好,好吗?”司凤现在只是想要抱抱她,再抱抱她。
琉璃+情深深雨濛濛:第99世77
司凤的触须也有些可怜的攀延上来,搭在床边,垂头丧气可怜兮兮那样。
以前云月儿都会摸摸那些触须,然后触须就会乖乖的缠绕上来,现在她只是抿了抿唇,有些笑意,神情有些悠远似的。
司凤紧紧的抱着她,很久很久才渐渐松开,复杂的神情也渐渐消弭,变为平静,只是微红的眼眶还是会出卖他并不平静的心绪,“那我们放你走,你好好活着,可以吗?”
“好。”云月儿脸上绽放了一个笑容,眼里也泛起了微光。
“骗人,你要是走了,死在那里都不让我们知道,我们怎么会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顾凛他们知道她醒了,也匆忙赶回来。
看到她的面容反而又有些踌躇不前了,直到听到了这段话。
“顾凛!说什么死不死的!”顾无祁高声喝止。
计都已经快步走了过去,挤开了司凤的位置,字字都含着怒火,只是这份怒火更像是某种悲鸣,“云月儿,你看我,你为什么不多信我们一点?就这么相信我们会拿你做献祭吗?还是……”
他声音也微微颤着,又像是克制住那些怒火一样,全部收束,化作了奔涌的潮水,最后无法抑制的哽咽着,颤抖着,“还是说,你怨我们带你……来顾家?”
“是。”云月儿转头看他,眼里一片平静,还有一种蜡烛悄然燃烧完毕之后即将寂灭的景象,清清渺渺的,只有一抹烟气淡淡升着,等什么时候烟气散了,人也就没了。
“月儿又说谎……”顾柏麟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柔和,也是没有办法压抑那种留不住她,留不住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的无力,“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我取出了玉牌,然后……”
“没用的。”云月儿静静的说,“桌子上我给依萍和方瑜的结婚礼物已经准备好了,等她们结婚了,可以帮我给她们吗?下面抽屉里还有我给你们的礼物,等我走了你们再打开……”
“月儿你真狠心!”顾凛心痛如绞,“你明知道,明知道我们看都不想看那些的东西一眼……”
只要不拆开,就代表她还在,不是么?
可是这又是她的愿望。
云月儿牵起了唇角,苍白的脸上那浅浅的梨涡还是带着一些明媚的甜意,明明像是初春娇妍的花朵,可这具身体里的生命又要走到终点了,她扫视过他们,“谢谢,其实在顾家我过得很开心。”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顾凛还是哼哼唧唧的抢过顾柏麟手里的玉牌,然后就要划破自己的手腕。
云月儿握住了他的手,他只感觉冰冰的,“为什么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