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疑心他绝不会开口告诉任何人,但仍令他感到寂寞。
他太想念那个无虞的楚燎了。
“阿兄既已与我互白心迹,那又有什么好争抢的?若有一日,我与他只能留下一个,”楚燎靠在他肩窝里想了想,“那不该说是消失,而是回来吧?毕竟这世间本就只有一个楚燎,若非阴差阳错,怎会昼夜分离?”
“再说了,他有什么好不值的,我变成这样,最难过的应该是先生,以前先生只需管教一个,现在一分为二,先生还得日夜操劳!”
他的俏皮话没惹来谁的笑,抱在腰间的手背上湿淋一片。
“越离……”
他绕到身前,越离的下颌上挂满了泪珠,滴滴答答地潸然而下。
“你、你别哭……”他下意识伸手去接,转而抚掉那些泪痕。
水洗过的眉眼似蹙非蹙,像是委屈,琉璃般的眼眸微微晃动,将楚燎罩在其间,像是怜惜。
越离一张脸被他捧在掌中,泪意无声汹涌,抚去旧痕,又添新泪。
真正地伤心了。
他主动埋进楚燎怀中,双肩抖动,顷刻间湿了楚燎衣襟。
越离的喜怒哀乐总是恰到好处,点到为止,少有这般失控的时候,楚燎抿唇抱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待他探出头来,肿着双眼靠在楚燎颈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泪意方歇。
床头的烛台忽暗忽明,他将视线虚虚拢着,光线迷蒙涣散。
楚燎抱着他一动不动。
越离微微抬眼,哑声问他:“吓着你了?”
楚燎如梦方醒地摇摇头。
“你怎么了?”越离扶着他的肩膀正眼看去,他尚未从愣怔里完全抽身。
“越离。”
“嗯?”
“我们以后……”他垂眼看着静候下文的越离,新月里一心一意映着他。
寸寸皲裂的心口被倾盆的蜜意粘合,鼓噪得格外响亮。
“再也不要分开了。”
越离失笑:“好。”
他傻笑两声,鼻尖耸动地凑过去:“先生,这房中都是艾蒿的味道,为何你身上还有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