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雪用力点头。
“知道错了?”
徐妙雪愣了愣——什么恶趣味?非要逼她道歉认错,逼她承认还是他棋高一招?
但徐妙雪识时务,还是如捣蒜般点头:“错了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骗六爷,我有眼不识泰山,六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六爷知道她这话里没真心,但还是非常受用——他盯上的,没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徐妙雪还是諂笑:“您要怎么帮我去如意港呢?”
六爷优雅地摇摇头:“不是我帮你,是我要你去宴上为我办件事。怎么进入如意港那是你的事,我只是给你这个机会。”
“我答应!”徐妙雪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他会反悔。
只要能有机会继续她的计划,天大的屎坑子徐妙雪也愿意踩。
她应得这么爽快,六爷倒是顿了顿。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您要我办什么事?”
“全寧波府有头有脸的家族都会参加鮫珠宴,我要你记下所有赴宴的女眷名字与样貌。”
“就这样?”似乎是个无厘头的任务。
“对。”
“那……曾员外呢?”
六爷轻蔑地扯起嘴角:“他这辈子都不需要再娶妻了。”
这话听得徐妙雪是神清气爽,连带著看眼前的男人都眉清目秀起来。
“六爷大气!”
六爷忽然觉得她此刻过分諂媚的脸有些討厌,还是刚才走投无路不知所措的样子比较顺眼。
因为……过分諂媚就说明她知道该怎么演了,她內心绝对不是这么想的。
这不是一颗好掌控的棋子。
不过执棋者是他,他知道该怎么熬鹰——抓到她的时候他没有提契约,故意卖关子让她著急,让她自己屈服,甚至还故意留了口子放她逃跑,要她看清楚自己的处境,最后自愿来到他面前乞求。
她是大闹天宫的孙悟空,那他就是画地为牢的如来佛,她怎么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六爷就是那么自信。
“滚吧。”
他精准地下了一个指令。
“好的六爷。”徐妙雪行了礼,识趣地转身准备走了。
瞧这任劳任怨的模样,收起了獠牙和利爪,哪像只狡猾的野猫?六爷总有种要会被这女人戏耍的直觉。
他又不耐烦地叩了两下桌子,徐妙雪不確定地回头看,不知他还有什么吩咐。
刚回头,一个圆圆的小东西便朝她飞来,徐妙雪手忙脚乱地接住,捧到手心一看,是个药膏盒。
“药,涂脸的,”他支著肘,漫不经心,“养好点,我喜欢漂亮的脸蛋。”
这倒是出乎徐妙雪的意料——他是夸她漂亮?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她捏著药膏出了小船,桃花渡开始涨潮了。方才沙滩上的脚步被淹没了大半,潮水衝到了她的绣花鞋边。
徐妙雪挖了一点药膏涂在嘴边,疼得她五官直皱成一团。但痛感提醒著她,这难以置信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好像又回到了起点,她又能参加这场角逐了。
六爷站在船舷旁,望著那个少女踩著沙子雀跃地离开,身影渐行渐远。
琴山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实在是不解:“六爷,人都自己送上来了……何必还这么麻烦呢?”
六爷轻笑:“你知道一个普通人,想去如意港有多难吗?”
琴山没有什么概念,一头雾水地摇摇头。
“我得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