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徐妙雪浑身的刺瞬间竖了起来。她是个天生的反骨仔,最不喜別人命令她做什么,尤其是让她摸不著头脑的事。
刚才还在信誓旦旦地表达著自己愿意履行契约,任凭差遣,这会就露了马脚。
她自己还浑然不觉。
六爷睨她一眼,显然是感受到了什么:“我这池里的鱼有贵有贱,你试试手气。”
徐妙雪想破口骂人。
有话不说,有屁不放,非要故弄玄虚!她求也求了,跪也跪了,他这是戏弄谁呢?怎么著,说她就是他的池中鱼,要来试试她的贵贱?
徐妙雪的隱忍很难坚持过三秒钟,她的原则是揍她可以,差遣她也勉强可以,但不能侮辱她——
当然,实在不行,侮辱她也可以,只要能让她看到好处。
现在是她有求於人。
徐妙雪咬著后槽牙咽下一口气,气鼓鼓地接过网兜,往水面上一扣,网兜展开,正好將整个池面盖住。
然后她的动作就结束了。
六爷挑挑眉,等她的解释。
徐妙雪摊手:“渔网之內,都是我的渔获,六爷觉得我的手气如何?”
渔网倒扣,天地顛倒,池中之鱼便尽在网中。
六爷驀得牵起嘴角笑了笑。
这笑有些冷,看得人心里发慌。
徐妙雪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衝动挑衅他的。但又强行给自己壮胆,反正她贱命一条。
摆烂了,能行行,不能行拉倒。
六爷冷不丁抬起手的时候,徐妙雪立刻嚇得曲肘防御,缩成一团,生怕他打人,强撑的冷静立刻打回原形。
他动作顿了顿,见到她这个样子,实在有些好笑,嗤了一声,隨即便越过了她,到后面的架子上取了一样东西。
徐妙雪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还暴露了此刻的惴惴不安,她想挽回点面子,假装摸摸头髮,伸伸懒腰,左顾右盼,要强又心虚。
六爷慢条斯理地抖开刚拿下来的东西——是封信。
徐妙雪只瞟了一眼,惊得差点跳起来。
“这信怎么会在你手里?”
是她假冒巡盐御史如夫人给郑桐递的那封信,她在信里说,让郑桐助她去如意港。
他这一套云里雾里的太极拳,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能让你去如意港。”六爷似笑非笑。
???
徐妙雪咽了口唾沫,紧张起来。她有些乱,她看不透面前这个岿然不动的人,他走的每一步棋都在自己的预判之外。
但她却忽然来了那种见到目標时蠢蠢欲动的兴奋。
要说方才来桃花渡的时候她只是走投无路撞了过来,自己还浑浑噩噩的,而此刻,她浑身的神经都被调动了起来,大脑飞速运转,连眼神都晶亮起来。
首先,他知道她是谁,知道她的图谋,却不检举她,还给她递来橄欖枝。
那么毋庸置疑,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诱饵下必然有缘由。
她的利用价值一定大於了检举她给郑桐送人情的价值。
“来,捞一条鱼。”他两指之间夹著信,微微晃了晃——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威逼利诱。
徐妙雪在心里扇了自己好几个大耳光,脸上却挤眉弄眼露出了一个諂媚的神情:“还捞什么鱼?六爷,我就是您的鱼。”
要不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人驯服不了的野兽呢?只要拋对诱饵,连狼都能给驯成狗崽子。
六爷打量这女人,明知故问:“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