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禾心头一跳。
郑阿婆离世,温少禹尚未成年又正是高三,但凡温少禹他?爸做人有?点良心,都应该把他?接回那边照顾。
那大概率……
纪书禾胡乱应着奶奶的询问,心事重重地攥着书包背带上了二楼。
楼梯口栗子听到
?脚步声起身?迎接,纪书禾视线跟着往小狗那边转,却见温少禹的房间大亮。
脚步变得匆促,她难得莽撞地冲进屋,对着温少禹高声道:“你回来了!”
温少禹正在收拾书包,守灵三天没去学校,万幸他?底子好,高三这阶段又都是复习巩固的内容,应该不会?影响太多。
见是纪书禾,温少禹点点头示意她进屋:“告别仪式结束,跟大家?吃了顿饭就回来了。阿婆在新海没什么?亲戚,都是那个人应付场面的。我?还好,别担心。”
纪书禾站着没动,只轻轻“嗯”了声。
温少禹觉出不对,停下手上动作?:“怎么?了?”
想问的很多,譬如今天他?是回到?永安里了,那接下来的每一天直到?高三结束,他?温少禹是不是都会?回到?这儿?他?是不是还会?选择一个人住在这儿?
纪书禾摇摇头。
温少禹怎么?选本质与她无关,她现在问这个只会?让他?心烦。
她走近,忽然朝他?张开了双手:“需要我?的安慰吗?”
温少禹思绪紊乱,一时没跟上纪书禾的脑回路,但人已经很遵从内心地向她靠近。
纪书禾温暖的拥抱,带着不知名香气的袭来,温少禹人前伪装许久的坚强终于土崩瓦解。
他?还是个十七八的少年,纵使心智早熟,纵使他?就应该作?为?唯一血脉撑起所有?责任,可他?仍会?陷在失去亲人的悲伤里,会?对迷茫未来感到?惶恐。
“阿婆受了很多苦,哪怕每天都有?翻身?擦拭,压疮还是很严重,身?上很多地方都烂了。她年轻的时候就爱干净爱漂亮,大概自己接受不了那天晚上很突然就走了。”
“我?知道,注定要离开的时候少点痛苦是好事。可纪书禾,我?好像…没有?家?了。”
一滴泪从温少禹眼角迅速坠下,沉默无声滑落在纪书禾的校服外套上,而他?甚至连说话时的哽咽都没有?。
纪书禾踮起脚勉强够到?温少禹的背,她不是很会?安慰人,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遍重复:“会?好的,温少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上一次互相灌鸡汤是今年春节,说着不能?把日子过?得太苦要有?改变,可一年过?去情?况只有?越变越糟。
有?时候纪书禾都不信自己的话。
真的会?变好吗?
当然不一定,但总不见得比现在更差。
所以温少禹也怀疑:“真的吗?”
纪书禾却肯定:“真的。”
短暂的安静后,温少禹闷闷的声音落在耳畔:“不许骗我?。”
“嗯,不骗你。”
此时距离温少禹成年只有?两个月不到?,距离高考也就剩七个月。
所谓的重中之重的关键时刻,遭逢巨大变故后的温少禹好像变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