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新民一番连珠炮似的批评,全是形而上的官场辞令。
可以说句句扣著责任,压的人喘不过气。
这既是藉机发泄对李砚舟积压已久的不满,也是在爭夺对此事后续处理的主导权跟定义权。
李砚舟根本不上当,捧著电话听筒耐心听著,展现出他一贯的“温柔”风格。
不光不还嘴,身体还坐的笔直。
脸上没有任何怒色,甚至隔著电话保持著微微前倾的恭敬姿態。
对著面前的空气不住点头,嘴里应承:“是,杨书记批评的对。
是我工作不够细致。。。我一定深刻反思。
坚决落实县委的指示。。。立刻成立工作组。
彻查严处,控制舆情,做好善后工作,这件事交给我。。。请您请组织一定放心!”
电话那头的杨新民沉默了老半晌,这傢伙还真把不关他的事情主动揽上身啊。
县里谁不知道自己推荐过陈金城,那么陈金城身上就打上了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的烙印。
现在陈金城手头上的项目出了紕漏,理应由自己出面解决啊。
杨新民不是傻子,李砚舟这么积极,他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心里“咯噔”一下,看来管委会小礼堂前村民闹事的事情跟他有关。
妈的,棋差一著,居然著了这小子的道。
杨新民赶忙找补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既是你的责任,也是我这个县委书记的责任。
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放心!县委这边会全力支持县政府的工作的!”
李砚舟感激的说:“那就先谢谢杨书记了,请领导放心!”
掛断电话,李砚舟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深邃了几分,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接著,他又依次给县委副书记廖国强、副县长陈金城、公安局长蒋成等人打了电话。
以县长的身份,协调布置后续的善后处理、事件调查、伤员慰问、群眾工作、以及最重要的——信息管控和舆论引导工作。
他指示明確,要求具体,既给了方向,又给了下面人足够的操作的空间。
等到这一连串电话打完,將所有能想到的环节都大致安排下去,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李砚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连续两个多小时高强度的工作和沟通,让他感到一丝疲惫。
伸手拿起桌面上安静躺著的私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宋佳”的名字。
拇指在拨號键上方悬停了几秒钟,眼神有些复杂。
上午开发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作为在场记者,肯定全程目睹甚至记录了。
她现在会怎么想?会怎么写这篇报导?他想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也。。。顺便听听对方的声音。
正当李砚舟犹豫著是否要拨出这个电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