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这儿陪我一辈子吧。”◎
人活着一生是为了什么?
陆昭宁小时候曾很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但最终没得出什么有意义的结论,人活着,就是活着而已。
但陆晏听从小便勤练苦读,他想做朝堂上的一代名臣;陆明钰拨弄算盘,立志要将自己的商铺开遍大晟;林闲月追寻爱情;姜素然想要自由;赵云奔想卫家国;李慎仪力求权力……
梦想,理想,意义,好像都是一个上进的人应该有的,应该去追寻的。
但陆昭宁没有这种穷极一生的追求。
她的人生是海上一叶扁舟,是被风浪推着向前,即使有过几段小小的使命,也只是人生中的匆匆一瞬。
但从此刻开始,便不是这样了。
“薛逐清,”她烧完手上最后一张纸钱,将身后人唤至殿外,“哪些人,是我能相信的?”
薛逐清从怀中取出本小册子,交给她。
陆昭宁翻了翻,一一扫过上边的名字:“好了,你去吧。”
薛逐清行礼退去,脚步却忽然一顿:“陛下,陆公子的事……”
陆昭宁将册子收回怀中:“他带着盔甲,除了你们这几个亲近的,旁人认不出他。”
“臣想问的是,陛下打算如何处置陆公子。”
“这不是你该问的,”陆昭宁冷下脸,“先皇还等着人去守灵呢,薛大人。”
她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重。薛逐清听了,低低应声,默然走到灵牌前。
陆昭宁捏紧了袖中的指腹,面无表情地走进一旁的偏殿。
薛逐清的确是个心细如发之人,在众人都将目光放在她这个意料之外的新皇身上时,她在大庭广众下引走了陆晏听,带到了这偏殿的密室之中。
后边的宫人想要跟着,被她一挥手挡了下去。
花瓶转动,墙边豁然分开,出现一道只供一人通行的口子。
底下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烛光沿着这狭小的密道,一级一级滑下阶梯,落至那张微微发白的脸上。
他望着她,瞳孔里闪烁着那抹跳跃的烛苗。
烛苗在她的下巴下跳跃着,火焰仿佛有了生命,几次要舔舐到那截下颌,最终却还是被搁在他身旁的小几上。
这间密室不大,只搁了张床,一张几案,和两把小靠背椅,其余的,便只有小小一方落脚的空地。
“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陆晏听避开她的眼神,垂下一截细长的脖颈。
“啪!”
陆晏听偏过头,发丝垂下几绺,搭在微微发红的脸颊。
“别在这儿给我装哑巴,”陆昭宁轻轻甩了甩右手,“你既然敢做,有什么不敢当的?”
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到像是弹古曲的素琴,沉稳铿锵,只有琴师的指尖能感知到那点微不可察的颤动。
陆晏听垂着眉眼,像是在思量些什么。
陆昭宁沉了唇角,抬起手臂。
“九个月前——别打了,手疼。”
“去哪儿了?”
“北衙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