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横吹好,泓下亦龙吟◎
“张……婉?”
陆昭宁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肩上的黄袍滑落下来,她下意识伸手一捞,抓住一角未绣完的龙爪。
“云黛!”
“奴婢云黛,本名张婉,祖籍济州湖县,三岁随母改嫁,长于阳州。”
“原来你才是李泓吟的人。”
云黛俯着身子,一言不发。
“啪!”
长鞭一扬,落在云黛伏身的背脊上。陆昭宁手指发颤地捏着鞭柄:“那香丸是你,茗山也是你!”
云黛的背脊弯弯地俯在地面,将她的脸庞完完全全遮住了。陆昭宁看不清她的神色,她只是垂眸,想透过那绷紧的身子,看清里边那颗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云黛再没有说过话。
她背上的伤不深,但殷红是明显地渗出来的,弯弯曲曲,看上去唬人得很。
她知道陆昭宁气急了,但也知道她手下留情了。
“陛下,”薛逐清终于开了口,“太上皇请您入昭阳殿一叙。”
陆昭宁掀起眼皮,眼中的黑瞳直勾勾地望着薛逐清,良久,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你们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陛下,太上皇请您入昭阳殿一叙。”
陆昭宁冷哼一声,垂眸瞥了眼地上的云黛。她伸出手,几根手指拂上肩上的龙袍,像掸去几片落叶一般,将绣工精美的袍子拂了下去。
明黄的袍子落了一角,搭在云黛染血的衣衫上。
“唰!”一支长箭倏然从昭阳殿的方向袭来,陆昭宁耳尖一动,斜了斜身子,抬眼望向殿前拈弓的人。
“铿!”剑声清脆一响。禁军里忽然奔出个人,持着长剑,一把挡下锐利的箭矢。
银光闪烁的剑身微微震动,映出一段锋利瘦削的下颌骨。陆昭宁睁大眼,扣住那人的肩膀,狠狠扳过。
那是一张她日思夜想了八个月零十六日的人,整整二百五十二日。
她本该是高兴的,可现在,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浑身都在发冷。
李慎仪被薛逐清派人拿下了。她后退两步,离陆晏听远了一些。
她的身边围着很多人,可她却很难说,有谁是真正陪着她的。
她连一句质问也问不出来了。
“陛下,太上皇请您入昭阳殿一叙。”
她笑了声,微微侧身,拖沓着脚步,从陆晏听身旁走过。
“陆晏听,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手上的长鞭还在滴血。陆晏听看着脚边落下的血花,没有说话,只是抬脚离开。
“啪!”
陆昭宁朝后拨下一鞭,在身后人的膝弯轻轻一拂。
“王肆,我出来时,还要看到他。”
王肆走至陆晏听身旁,轻轻将人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