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这府中,也出贼了。”◎
云黛在宫门接到陆昭宁时,她似乎已经清醒过来,冷静地上了马车。云黛心下担忧,跟了上去,只见她望着窗外愣神。
“小姐,揽月阁又出了新的菜式,您可想去尝尝?”
“捎些带回去吧。”陆昭宁淡淡开口,眼珠还是目然地望着一侧。
今日的路程走了许久,长得像北雁南飞一般。车帘起起伏伏,外边人群往来,喧哗依旧。云黛为了避开端王府,特意让车夫绕了远路。陆昭宁收回目光,阖上眼皮。
“小姐,到了。”云黛以为她睡着了,轻轻唤了一声。陆昭宁倏然睁开眼,淡漠地下了马车。
“阿宁。”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唤,陆昭宁微微愣神,扭过头,看见了那对熟悉的眉角。
其实他们并不怎么相像。陆晏听长相大多随母,只眉骨起伏有几分像陆吾山,但陆明钰同陆吾山是极像的,眉眼鼻骨,处处都带着他的影子。
“阿宁,你没事吧?”
“没事,”陆昭宁抿抿唇,将目光落在她两眼间的鼻梁上,低低叹出一声,“没事。”
“你……”她刚吐出一个字,忽然又卡住,迅速接上另一个话题,“听说你这次去云州了?”
“你见着他的尸身了吗?”
陆明钰一愣,脸色也掩不住地暗下来:“……见着了,是他,没错。”
“你确定是他?有没有可能是长相相似?他后背上有二十几条疤你见着没,还有——”
“阿宁,我也同他生活了十几年,我认不错的,”陆明钰伸手叹了口气,扶着她坐下,“他脖颈上,戴着一个浅绿又有些透明的叶形坠子。”
陆昭宁再没有说话。
她真的很难相信,一个一月前还同她饮酒赏月的、身子康健的男人,突然就没了。
可所有人都说这是真的。
陆晏听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瞒天过海吗?好像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罢了。
茶盏里的热茶刺啦刺啦地冒着泡,在无声的房间里像是轰鸣巨响。陆明钰看着她,有些害怕,她想出去叫人,却忽然被陆昭宁扯住了袖口。
“他……走之前可有什么异样?”
“病了两日,”陆明钰眼眶红了些,“我去瞧过他,但当时我看不出什么,他只叫我帮忙顾着你。”
“顾着我?”陆昭宁松开了她的袖口,她抽了口气,“看来,他是早就知道了。”
陆晏听走了,那受益的便只有李慎仪了。
“云黛,云黛!”陆昭宁猛然站起身,将外边候着的人传进来,“当初那些香丸,埋哪儿去了?”
“依小姐的吩咐,埋在西侧院子里的老树根下了。”
“挖出来!”
就是她,也只有她,陆晏听之前身子便出过一回问题,只有这个香丸有问题。
“将谭太医也请过来。”
陆明钰扶着陆昭宁坐下,轻轻抚了抚她的背:“你是怀疑——”
“是我,是我中了她的套,”陆昭宁蜷着手指,“我会查出来的。”
陆明钰皱了皱眉:“若真是她,陛下会罚她吗?”
陆昭宁神色一僵。
除了李慎仪之外,有皇室血脉的,只有偏远宗室的一些老弱病残了。当初李泓吟上位时,都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如今她也定不会把皇位传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