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阿姐。”◎
陆昭宁有时真不明白李泓吟在想些什么。
她没什么大志向,每日能潇潇洒洒地活着,喝点儿小酒,尝点儿蜜饯,就已然不错了,其他的,倒都是可有可无的身外之物。
可李泓吟不知是不是同陆吾山杠上了,她这并非陆家女的消息才出来月余,便被升了官。
“陆将军,恭喜啊。”
陆昭宁回头,只见一个身着浅紫官服的女子站在身后。她瞧上去大约三十的年纪,头发束成冠状,皮肤是健康的铜麦色,挑眉俊眼,神色中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儿。
陆昭宁松了口气,看着她几个步子跑上台阶,一把勾住自己的肩膀,忙又压低了嗓子:“注意点儿,这可不是在演武场。”
“知道知道,”肖郦给她理了理肩膀上揉皱的衣裳,“你带着兵,用不着日日上朝,一旬也就一次,那些谏官正忙着呢,还不急着把眼睛放你身上。”
她似乎又回忆起什么,微微皱了眉。
“怎么了?”
她自离了陆家,也就专心守着郡主府和第十一军了,朝政上发生什么,只要不是街头巷尾都传着的,她也一概不过问。
她不知道李泓吟怎么想的,只是有着李憬的前车之鉴,她定然不希望军队同朝堂里的人牵扯过多的。
太监尖利的嗓音倏然响起,声音一下拦住了肖郦未张的嘴。她拍拍陆昭宁,留下个眼神,转身从人群中蹿走了。
陆昭宁还从未站在这样的位置过。她抬抬眼,前边是陆晏听、陆吾山和肖郦他们,身旁面容整肃的人也多是生面孔,板着脸不知有什么大敌当前。
李泓吟身着一身整肃的鎏金黛紫大袖宽袍,从殿后慢慢走来,坐上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所有人一齐下跪,陆昭宁也跟上,口中一道念着恢弘但又空洞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悄悄抬起眼皮,越过众人乌黑的纱帽发冠,看向李泓吟闭上的双眼。
她的身子很直,双手端正地摆在龙椅金色的扶手上。不知为何,陆昭宁竟觉得她没有什么站在权力顶端的享受之感。
“平身。”
陆昭宁站起来,低着头,打了个哈欠。
“陛下,臣有事启奏。”
李泓吟没什么表情,但那位年过半百的老头还是站了出来,头上乌黑的平翅晃动两下。
“皇家子嗣,乃国之大计,如今皇嗣仅端王殿下一人,还望陛下为江山社稷着想,选拔人才,开枝散叶。”
话音未落,陆昭宁便明白了肖郦的意思。依然是子嗣。这个从先帝开始便遗留至今的问题。
但对李泓吟而言,这个问题比起平明帝却更为棘手。以往开枝散叶,怀孕的是后宫妃嫔,可如今,怀孕的只能是李泓吟。
怀胎十月,前前后后总得留四五个月的日子养胎坐月子,一旦怀了一个,这些老臣又得接二连三地催着再充盈子嗣,这些日子的政事交给谁,便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延庆公主,亦是皇家血脉。”
李泓吟的下巴垂了下来。陆昭宁这才注意到,陆晏听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陛下所言极是,但自古以来,帝王子嗣至少也有数十以上,方能保社稷安稳,可如今——”
“朱爱卿,这几日辛苦你了。”
手持长笏的官员一愣,蝶翼一般的平翅也停了下来,微愣地抬起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