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傅,我这眼睛能否再亮一些呀?”◎
“呜哇呜哇——”
婴儿的哭闹声响彻了整个房间,尖锐,凄厉,直冲到房梁上。
陆昭宁不安地动了动手指。那个婴儿也在动,哭得更凶了。
她不安地皱皱眉。血,上边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血,放射状地喷射至身上粉嫩的被褥,斑斑点点。
“这都三日了,她怎么还不醒?”
“我同你解释多少遍了?”这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她就手掌上的伤最为严重,其他的摔伤我也都处理好了,这两日就能醒来,你自个儿也去床上躺躺,少来烦我。”
谁这么同她阿兄说话呢?
眼前的血忽然消散了。她颤了颤睫毛,缓缓睁开眼。
屋子里很暗,也不知是早是晚,连支蜡烛也不点。
陆昭宁微微扭过头。方才那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只不过门窗处都挂上了厚重的帷幔,连半个人影也瞧不着。
不对,这……这是哪儿?
“吱呀”一声,木门开了条缝,泄出一条窄窄的阳光。阳光亮得有些刺眼,他下意识闭了眼,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只反扣着木门的手。
是阿兄。
她张张嘴,想开口叫他,嗓子却有些干涩,一时没发出声。
鬼使神差的,她没有动,依旧维持着昏睡的姿态。
外侧的床榻微微向下陷了一些。陆晏听似乎在她身边坐下了。
一片带着茧子的指腹忽然碰了碰她的下唇。
陆昭宁身子一激灵,唇瓣上泛起些酥酥麻麻的痒。好在那根手指又离开了,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一块温凉的固体又触了上来,上面缓缓落下一滴一滴的水珠。
是个小瓷勺,她顺势让瓷勺挤开她的唇瓣,任由温凉的水珠流入唇齿。
“啪嗒。”
忽然,一滴水珠重重砸了下来。温热的,甚至有些微微发烫。
她愣了一下,舌尖已经下意识勾了出去。
咸咸的。
“哐啷”一声,瓷勺似乎落回了瓷碗。脚步声匆匆忙忙,甚至有些慌张地逃了出去。
陆昭宁倏然睁开眼。
方才那是……眼泪?
不会的……阿兄,怎么可能会掉眼泪?
她试图撑起身子,左掌的疼霎时唬得她松了手掌,整个身子再次跌了下去。
这身子骨也软弱无力,半点儿劲都使不上来。
门又一次打开了。进来的却不是陆晏听,而是云黛,身后还有个尾巴,看样子,是程怀新。
“小姐,你醒啦!”
“阿……兄呢?”
“王爷去找谢大夫了。”
“王……爷?”
“今日卯时,建新帝即位,改年号开明,王爷有功,受封端王。”
这里的王爷……说得便是陆晏听了?
陆昭宁抿抿唇,伸手指了指那未喝完的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