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是全大晟最厉害的姑娘。”◎
陆昭宁的手背一凉,她敛下眼皮,上边是一滴摊平的冷汗。
“让他们把刀剑放下!”
说着,她手中的长鞭又紧了几分。
“都放下!”李憬拼命梗直了脖颈,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往后退!”
“听她的,都往后退。”
陆昭宁把人拽下马来,费力地扣着人的前胸。
李憬重得很,身子僵着也不敢随她动。陆昭宁只觉得整个胸口都紧邦邦得发着闷,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李恒的人。
也不知道上来帮个忙。
左手的痛已经有些麻木了,喉间涌出一股血腥味,被她咬牙咽了下去。
再走几步,走到李恒那边,便可用力一拉,将他的脖子绞了。
只要……再走几步。
忽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破空的箭响,陆昭宁右眼一闪,三棱箭头划过一道冷冽的寒光,千里遥遥朝她飞来。
她已然顾不上旁人的性命,身子一弯,迅速蹲下去。持鞭的右手牵连着用力,在细长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啊——”
惨叫声惊天动地,却只有开头,没了余韵。鞭子深深嵌了进去,李憬拼命地捂着伤处,却还是掩不住血肉相连的狰狞。
陆昭宁抬起脸,吃力地望着他扭曲的面庞。
“杀了她,杀了她!”
人质没了……陆昭宁捏紧了鲜血淋漓的右手,转身朝宫门跑去。
狂风刮过耳廓,在半流动半凝固的血痂上洒落几缕夏夜的凉,像是刚裹上糖浆的蜜枣,透明里面是一片朱红。
风声呼啸,烧尽的树叶也随之翻飞,雪片一样地舞在空中,落下星星点点的暗色的灰。
她眼前有很多东西,灰的,黄的,红的,蓝的,黑的……斑斑驳驳混成了一圈一圈的圆片,五彩缤纷地闪。
她的步子越来越重,上半身拖着下半身,像是条无力的蛇。
身后的箭雨紧紧追着,她猛地扑到在李恒的马下,鼻梁被撞得生疼。
蓝衣士兵纷纷把她围了起来,举起厚厚的铁盾,挡住密密麻麻的箭矢。
“阿宁……”
“援军什么时候到?”
“援军?没有……援军啊……”
什么?陆昭宁的脑子响得更厉害了:“没有援军你敢带着这么些人来和他打?”
这边没有脑子,好歹得在数量上占个优势吧?
她吃力地抬起头,望向寂静得像无人的宫内。
不对,北衙禁军呢?
这些人可是掌握在皇帝手中的,怎么可能轻易被别人调走?
如果这是平明帝一起设的局,特意把禁军调走,引蛇出洞,那如今……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藏着掖着不把人放出来?
倘若没有援兵,那李恒与李憬究竟谁会赢,不到最后一刻,是没有定数的。
李泓吟怎么敢让未来的天子冒这么大的险?
她再次望向面前的李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