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开口,便当真是议政了。◎
众人皆鸦雀无声,面面相觑,几个瞥见一眼小姐纷纷用手帕捂住唇,躲在一边。
“这……殿下,陆小姐,”一个小丫头跪上前来,“祝小姐的包袱是奴婢接过来的,可奴婢根本没打开过……”
她在地上缩成一团,整个身子因为害怕抖得像一只粘在蛛网上的蝶。
陆昭宁皱皱眉,瞥过一眼祝若鱼,没有说话。
她若要动手,定不会在闺文院这种禁得住查的地方,在李泓吟的眼皮子底下。祝家上上下下都是向着她的,她不会自讨苦吃。
偏偏她们的手还伸不进祝家,在闺文院闹开,不过是牵连无辜罢了。
如今她们能做的,要不就是放弃这场比赛,要不就是让祝萤水忍着恶心去弹沾过死老鼠的弦。
“既然连琴弦都保管不好,那这考核——”
“殿下,”陆昭宁刚跨出一步,却被另一道声音抢了先,“琴弦无碍,臣女依旧能弹。”
祝萤水似乎从瞧见死老鼠的恶心中缓过劲儿来,话音刚落,她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方才丢出去的匣子拖了回来。
周围人小声地抽着气,她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紧紧攥在手里,试图提前揣度将死老鼠拽出来的手感。
可能是软乎乎的,带着一丝血的黏稠感……
着实恶心。祝家虽待她不怎么样,但也没到让她去抓死老鼠的份上。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平日自己便总是拖后腿,不能在关键时刻也掉链子。
眼前的匣子里还是血淋淋的,但她已经不觉得害怕了,只将双眼闭着,用裹了帕子的手指探出去。
果然是软乎乎的。祝萤水死死抿着唇,心里泛起一股寒颤。但紧接着,指尖那团东西猛地动了一下,将上边裹着的手帕一把拿走。
这老鼠没死?
她猛然将手收了回去,睁开眼,却瞧见那个平日里连话都说得少的队友半路抢走了她手里的帕子,一声不吭地裹住老鼠,放到一旁的草丛边。
她走回来,再次蹲下身,取出里边分别盘成圆的琴弦,眼神冷静地扫过:“哪根?”
祝萤水回过神来,盯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指向中间:“这一根。”
周溯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块帕子,将琴弦上残留的血迹仔仔细细擦干净:“你自己换还是……”
“我来吧,”陆明钰伸手接过琴弦,冲祝萤水笑了笑,“别紧张,待会儿再来一遍便好,这情况属实突然,考官会体谅的。”
说罢,她便先上场换琴弦去了。陆昭宁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打了半日的腹稿只吐出一句:“别怕,待会儿我带着你报复回去。”
祝萤水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她从方才那股紧张劲儿中脱出身来,握住陆昭宁垂在身旁的手:“没事,我自己来。”
陆昭宁当时只是一怔,盯着她上前去的背影,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后来祝府传出大小姐的手被琴弦割伤了的时候,她才回过味来。
各人都有各自的劫要历,不是旁人能帮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