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
陆昭宁前些日子托他替祝萤水寻几本棋谱,那丫头琴艺不错,但下棋着实弱了些。
“多谢,”她点点头,伸手接过棋谱,交给一旁的云黛,眼角忽然又瞥到程怀新脖颈上微微磨损发毛的黑绳,“云黛,你之前是不是用金丝红线编了几根绳?给程先生取一根去吧。”
“这……”
“拿着吧,你那青玉牌既然这么贵重,更该好好放着了——待会儿贺兰鸢教我射箭,你也陪着一道学学吧,我记得你们是不是也得考这玩意儿?”
说完,不等程怀新回答,她眼角忽然瞥见那朱门后衣角凝脂白的衣角,她微微抿唇,朝前走上两步,又顿住,指尖搓了搓袖口,直着眼睛唤了一声:“阿兄。”
那抹衣角迅速往后缩了回去,紧接着,又慢慢滑出来,伴着一张勉强带着笑意的脸:“阿宁,今日学堂待得如何?”
“挺……好的。”她盯着他看,竟忽然觉出二人间生出几分生疏来,好像自那日的波浪鼓后,两人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陆昭宁回过头,冲着贺兰鸢与程怀新笑了笑:“贺兰鸢,我待会儿去找你。”
说完,她便几个步子跑到陆晏听面前。
“阿兄,我找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陆晏听垂下眼睑,盯着陆昭宁不知在想什么的脸,那双唇瓣微微抿起,眼睛亮亮地闪着光。他无声地叹出一口气,阿宁有些太不记仇了。
“阿兄和祝家二房那位哥哥关系可还好?”
她的嘴唇一动一动的,瞧着很软。陆晏听轻轻眨眼,忽然想到她说了什么——祝莘泽?
“怎么?”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我想请他帮个小忙,若是阿兄能为我攒个局就再好不过了。”陆昭宁盯着他后退半步的脚尖,阿兄这朝上的是越来越不对劲了,也不知侍御史一天天要谏些什么,他似乎看谁都是祸乱朝纲的小人,尤其是她,好像多说半句话就会被吃了似的。
这次吵架,她可是难得先低了头,陆晏听不想说的她也不逼着他说,一切都自己偷偷摸摸做打算,他可千万不能不识好歹,还同她较劲。
“什么忙?还需要攒局?”
陆昭宁跺跺脚:“阿兄不愿意就算了。”
“没这么说,”陆晏听去拉她的手臂,最后还是只扯到了半截衣袖,“我托人问问他,定好日子再同你说。”
陆晏听办事向来是让人安心的。没几日,陆昭宁便在揽月阁的雅间里瞧见了祝莘泽。
祝莘泽似乎与陆晏听差不多大年纪,黑发半束,银冠绕髻,鬓角微微散落一些碎发,却也遮不住一双风流的桃花眼。陆昭宁起身来迎他,还被他挥挥手打趣道:“快坐下快坐下,我身边这位任之兄可瞧不得他亲爱的妹妹受苦。”
陆晏听神色一顿,斜眼瞥向祝莘泽,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祝大哥您真会开玩笑,我俩没少吵架,也不见得他怕我不好受了。”
陆晏听抿抿唇,没解释。
三人落座,陆昭宁也是摆好了主人的姿态,一边聊着天,一边去提酒壶,右手却忽然摸了空,她歪歪脑袋,发现陆晏听不知什么时候将酒壶接了过去。
“陆妹妹,你真用不着这么客气,你小时候跟着陆任之来国子监逃学时我还给你俩打过掩护呢!”祝莘泽凑进来,假装小声地说着悄悄话,“你这回想找我帮什么直说便是,闺文院我曾经也溜进去过,里边哪条路逃学——”
“祝莘泽,”陆晏听将酒壶一放,“喝酒。”
祝莘泽朝她挤挤眼:“来吧,陆大人亲自倒的酒,可得趁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