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据点木棚的缝隙,吹得油灯火苗左右摇晃。萧羽坐在桌前,手中铜钱玉符已冷却,但他掌心那道被符鸟灼伤的红痕仍未消退。他低头看了眼伤口,轻轻握拳,指节发出轻微响动。苏瑶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放在桌上。“你该上点药。”她说,“那火符不干净,万一留毒……”“没事。”萧羽抬手打断,“不是第一次挨烧。”林羽风随后踏入,肩上还挂着半截断绳。“地下囚室封好了,双链锁死,门口加了三人轮岗。那人不开口,也不睡,就盯着墙角发愣。”萧羽点头,没多问。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再说第二遍。屋内一时安静。外头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一圈又一圈。过了片刻,萧羽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张摊开的地图。他手指划过据点外围三个圈出的位置——窑场、东渠、南坡,最后停在中央青石碑所在。“我们不能再等他们攻进来才动手。”他说,“被动守,守不住。”苏瑶皱眉:“可你现在想做什么?黑龙会耳目遍布,刚抓了一个,难保没有第二个。”“那就让自己变强。”萧羽将地图翻面,背面空白处写着三样东西:玄冥铁心、九阳龙鳞砂、空陨木芯。“炼器世家传人说过,帝器残破多年,若能修复,哪怕只复原三层威力,也能护住整个据点不受高阶修士侵扰。”林羽风眉毛一扬:“你是说……去弄这些材料?”“不只是弄。”萧羽看着两人,“是必须拿到。正面对抗我们还不够格,但有这件东西在手,就能把局面拉回来。”苏瑶咬唇:“可这些东西,连听都没听过。你在哪找?”“中域城坊。”萧羽道,“天材坊、万宝楼、灵源阁,三大商会都经手稀有材料。只要还在流通,就一定有踪迹。”林羽风沉吟片刻:“我陪你走一趟。”“不用。”萧羽摇头,“你们分头行动。我在明,你们在暗打听消息。我去商会谈价,你们去市井查漏,说不定能从黑市、旧货摊里挖出线索。”苏瑶还想说什么,但见他眼神坚定,终究没开口。她只是默默记下那三个名字,低声重复了一遍。第二天清晨,三人各自出发。萧羽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袍,腰间别着个旧皮袋,里面装着几枚低阶灵石和一张手写清单。他步行进城,穿过早市人群,直奔西街的天材坊。坊门高阔,两名护卫立于两侧,目光扫视来往行人。见到萧羽衣着普通,一人立刻伸手拦住:“此地不接待散修试看,购货需凭荐帖。”萧羽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纹铜牌——那是昨日用两瓶凝气丹从一名老商贩手里换来的临时凭证。“二级采买资格,够不够进门?”护卫接过一看,脸色稍缓,但仍带着轻蔑:“进去可以,别乱碰东西。贵重材料概不外借,报价一律翻倍起。”坊内陈列整齐,架子上摆满各色矿石、草药、兽骨。掌柜坐在后堂案前,头也不抬。“说吧,要什么?”“玄冥铁心,九阳龙鳞砂,空陨木芯。”萧羽递上清单。掌柜终于抬头,眯眼打量他:“小子,你几境?”“聚气七层。”“哈。”掌柜冷笑一声,“这三个材料,随便一个都能引来元海强者争夺。你说你要?拿来多少灵石?”“按市价报个数。”“玄冥铁心,十斤起售,每斤三千上品灵石,现无货;九阳龙鳞砂,百年份以上者已被北域寒山派预定;空陨木芯,三年前就断市了。”掌柜合上账册,“没有,卖不了。”萧羽没动怒,也没纠缠,只点了点头:“明白了。”他转身离开,脚步平稳。走出坊门时,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他知道这不是第一家会这样答复他的地方。接下来两天,他接连走访万宝楼与灵源阁。结果如出一辙。万宝楼直接拒见,让伙计传话:“无靠山者,勿扰。”灵源阁倒是接了单,但报价离谱——九阳龙鳞砂一钱就要五千灵石,且必须当场结清全款,不得赊欠。萧羽问能否分期,对方笑出声来:“你以为这是买菜?”他没再多言,收起清单走了。与此同时,林羽风也在东市黑市打听到一条消息:半月前曾有人出手半块玄冥铁心,被炎阳火宗弟子以高价拍下。他赶去时,那人早已离开,连摊位都撤了。苏瑶则试图用自己炼制的回春丹换取空陨木芯,找到一位药材商人。对方接过丹药闻了闻,嗤笑道:“黄口小儿炼的东西也敢拿来换神材?拿回去给你师父看看火候差多少。”她脸色涨红,却没争辩,默默收回丹药离开了。三人傍晚在城郊茶摊汇合,谁都没说话。桌上摆着三杯凉透的粗茶,水面上浮着几片叶子。“正路走不通。”林羽风打破沉默,“大宗门早就把好东西圈完了,我们这种身份,连门槛都摸不到。”,!苏瑶低头搓着手里的布包:“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连点交换的资本都没有。”“这不是你的问题。”萧羽盯着远处渐暗的天际,“是规则本身就不给底层人活路。”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灰尘:“明天我去旧货街看看。那里鱼龙混杂,或许有人藏了冷门资料。”第二天一早,萧羽独自走入中域边缘的旧货街。这里与繁华商会截然不同。街道狭窄,两旁摊位歪斜,货物杂乱堆放。有断刀残甲,有破烂典籍,也有不知用途的金属碎片。摊主大多是落魄匠人或年迈鉴定师,守着摊子一坐就是一天。他在一家书摊前停下。摊主是个驼背老头,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要睡着。“有没有关于地脉矿产的旧书?”萧羽问。老头抬眼看了看他,慢吞吞从脚边拖出一只木箱,掀开盖子。“自己翻,一本十文。”萧羽蹲下身,一本本翻看。大多是残卷孤本,字迹模糊,内容零散。他耐心地一页页扫过,直到抽出一本封面脱落的《地脉志》。书页泛黄,边角焦黑,显然经历过火灾。他翻开中间一页,忽然发现夹层中有折叠的纸条。展开一看,是一行手写批注:“北荒裂谷,地火未熄,九阳砂生于焰心石上,三十年一现。唯死士敢取。”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玄冥铁同源,空陨木亦近此类。”他心头一跳。立即拿着书走到老头面前:“这书怎么卖?”“五十文。”“我给你一百。”老头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看出什么了?”“没什么,就是觉得字迹特别。”老头摇头:“这书是我师兄留下的。他三十年前进过北荒裂谷,再没出来。临走前塞给我这本,说‘若有人看得懂批注,便是命不该绝的人’。”萧羽沉默片刻,掏出一瓶凝气丹放在桌上:“能不能告诉我,他还说过什么?”老头拿起丹药,打开嗅了嗅,眼神微动。“他是锻神谷出身,懂炼器。他说那地方有天然火炉,能催生九阳砂,但也引动地煞,进去的人十个死九个。不过……”他顿了顿,“他说若真有人想去,可寻‘断脊岭’下的老猎户,那人曾带人进出过一次。”萧羽记下名字,又问:“那猎户现在在哪?”“死了。”老头合上瓶盖,“但他儿子活着,在北边雪线村。”萧羽点头,将书小心收好。回到据点已是深夜。议事棚内灯火未灭,苏瑶和林羽风已在等候。他将书摊所得摊在桌上,指着那行批注:“正道买不到,我们就走野路。北荒裂谷可能有这三种材料。”林羽风凑近看:“这字谁写的?靠谱吗?”“一个失踪的炼器师留下的。”萧羽如实相告,“风险肯定有,但眼下没别的选择。”苏瑶盯着那行“唯死士敢取”,声音轻了些:“会不会太危险?万一……”“比留在这里等死更安全。”萧羽打断,“我们现在不动手,等黑龙会大军压境,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修复帝器是我们唯一的翻盘机会。”林羽风猛地一拍桌子:“我去!别说一个裂谷,刀山我也跟你闯!”苏瑶咬着嘴唇,许久才道:“那……我也去。我能制药,路上有用。”萧羽看着两人,没立刻答应。“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启程,就没有回头路。可能中途就被截杀,也可能进去了就出不来。”“我们知道。”林羽风直视着他,“但我们信你。你说值得拼,那就拼到底。”棚外风声渐大,吹得帘布晃动。油灯闪了一下,映出三人影子投在墙上,紧紧挨在一起。萧羽终于点头:“好。我们准备三天。带上干粮、武器、疗伤药,还有足够的伪装衣物。出发那天夜里走,避开官道。”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新画的地图,在旧图基础上标出了雪线村位置,并用红笔圈出北荒裂谷入口。“我会先联系断脊岭附近的眼线,确认路线是否通畅。如果顺利,五日后抵达裂谷外围。”苏瑶起身去翻药箱,开始清点可用药材。林羽风则拿了纸笔,记录所需装备清单。萧羽独自站在棚口,望着北方漆黑的天际。那里没有星月,只有一片深沉的暗。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平坦。但他也知道,有些事,非做不可。第二天,三人开始分头筹备。萧羽再次进城,用剩余灵石换了两张边境通行令,又从旧兵器铺淘来两把拆解式短弓,便于隐蔽携带。他还特意买了几套猎户装束,染成灰褐色,适合山地潜行。苏瑶整理出二十瓶止血散、十瓶驱寒丹、五瓶解毒丸,并重新调配了一种可在夜间使用的照明粉。她把所有药品分装成小包,用油布层层包裹防潮。林羽风则磨利了三把战刀,检查了每人护具,又去集市买了厚实的毛靴和防风面罩。他还偷偷找来一张北域地形简图,对照旧书描述,初步规划了行进路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第三天傍晚,所有准备基本完成。他们最后一次在议事棚集合。桌上摆着打包好的行囊、地图、武器和那本《地脉志》。“都齐了?”萧羽问。“齐了。”林羽风拍了拍背上刀鞘。“药够用半个月。”苏瑶补充。萧羽拿起书,翻开那页批注,又看了一遍。“北荒裂谷,地火未熄……”他低声念完,合上书,放入胸前暗袋。他站起身,环视二人:“明日启程。今晚好好休息。这一趟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两人点头。散会后,林羽风去了训练场,默默磨刀。刀刃与石面摩擦的声音持续不断,一下又一下。苏瑶回到药棚,把最后一包药放进包袱,然后坐在床边发呆。她手里攥着一枚护身符,是出发前自己画的,上面写着“平安归来”。萧羽回到住棚,打开箱子,取出一把旧匕首。刀柄磨损严重,但刃口依旧锋利。他用布慢慢擦拭,动作很轻。窗外,月亮升了起来。他没有睡。他知道明天一早,他们就要踏上一条无人走过的路。而那条路的尽头,或许藏着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次日清晨,雾未散尽。三人背着行囊,站在据点门口。身后是尚未苏醒的营地,前方是通往北方的荒野小径。萧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据点中央的青石碑,然后转过身,迈出第一步。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重生之万道神瞳